第478章 周伯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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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都的第二天,童童把存储卡里那份名单重新整理了一遍,按单位、代号、时间做了个表格。小周帮她把名单上的名字跟国安内部人事系统交叉比对,发现“钟处长”这个称呼在部里协调组的记录里出现过三次,但每次后面跟的名字都不一样。小周挠了挠头:“这不对。同一个协调组不可能有三个姓钟的处长。要么是记录的人写错了,要么是有人故意在不同文件里用了不同的名字。”童童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但用了假名?”小周说:“有可能。九十年代那会儿系统还没联网,档案都是手写的。一个人换几个名字用,只要上头有人批,底下就照着记。”
方一舟把比对结果报给了萧队长。萧队长看完之后想了想,说:“查人名查不动,那就换条路。查协调组的其他成员。方建国说过当年协调组里有个姓周的老技术员,就是周国梁。周国梁说他知道协调组里还有个姓钟的处长。除了这两个人,协调组还有谁?把名单上其他名字全过一遍,找还活着的、能联系的。”方一舟说:“周国梁那边还有个线索。他说协调组当年开会的时候见过一个女的,四十来岁,说话带南方口音,大家都叫她‘月姐’。他当时以为她是部里哪个处室的。后来协调组解散,就没再见过。‘月姐’这个称呼,跟名单上‘月主’那个代号挨得太近了。”萧队长坐直了:“月姐。月主。你觉得是同一个人?”方一舟说:“不确定。但周国梁说那个月姐每次开会都坐在主位旁边,不发言,光听。散会之后跟钟处长一起走。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萧队长在纸上画了个三角,三个角分别写了“钟摆”、“月主”、“周国梁”,中间画了个箭头指向“协调组”。他说:“协调组当年是干什么的?明面上说是临时机构,协调几个研究所的保密项目。但实际上它管的就是跟白塔沾边的那些事。周国梁说协调组三个月就解散了,解散之后档案封存。谁有权限封存档案?钟摆。谁能在封存之后把关键页抽走?也是钟摆。所以钟摆至少是协调组的组长或者副组长。月主跟钟摆一起出现,说明月主在协调组里的地位也不低。但李琴的信里说月主是白塔在华国的最高负责人,身份不明,仅通过中间人联系。这说明月主在协调组里用的身份是公开的,但她的真实背景被藏起来了。”
方一舟接了一句:“藏得这么深,级别肯定低不了。”萧队长点头:“所以我打算请程老出面。”方一舟愣了一下:“程老?他愿意掺和这事?”萧队长说:“程老跟童童她妈共事过,他对这个事一直很上心。而且程老退休之前在部里人脉广,他出面打听人,比我们方便。有些老同志退休了,我们去找他们不一定愿意说,程老去找,他们给面子。”方一舟说:“那我去跟程老说。”萧队长说:“一起去。童童那边你让她把名单再捋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代号能对上。”
当天下午萧队长和方一舟去了程老爷子家。程老爷子正在阳台上摆弄一盆兰花,听两人把来意说完,把喷壶放下了:“周国梁我认识,当年在707所的时候打过几回交道。这人老实,技术好,就是胆子小。李琴出事之后他提前退了,我那时候还觉得奇怪,现在看他是吓跑的。”萧队长说:“程老,我们现在要找的是当年协调组里那个‘月姐’,还有钟处长。您能不能帮我们打听打听,看看部里退休的老同志里有没有人对这个协调组还有印象?”程老爷子想了想:“有一个人。当年部里办公厅管档案的老郭,郭永年。他退休之后在昌平那边住。协调组的档案封存是他经手的。他应该知道封存的时候里头有什么、后来谁动过。”方一舟说:“那我们去找他。”程老爷子摆了摆手:“你们去不合适。老郭那人脾气怪,在职的时候就不爱跟办案的人打交道。我去。我跟他几十年的交情,他至少肯跟我喝杯茶。”
第二天程老爷子自己坐车去了昌平。郭永年住在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电梯,程老爷子爬上去喘了半天。郭永年开门看见是他,愣了一下,把他让进屋。两人泡了壶茶,程老爷子没绕弯子,直接把来意说了。郭永年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起身去里屋翻了一个旧纸箱子出来,箱子里装着一摞发黄的笔记本。他翻到其中一本,指着上面一行记录说:“协调组的档案是我封的。封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把目录抄了一份。你看这儿——目录上列了十七项,实际归档的只有十四项。缺的那三项,备注栏写的是‘另行处理’。我当年问过钟处长,钟处长说那三项涉及敏感人员,不走一般封存流程,由他直接上报。我当时没多想。后来他调走了,我再想查那三项的去向,查不到了。”
程老爷子问:“那三项的目录上写的什么?”郭永年翻到前一页,指着三行字:“第一项,‘外部人员接触记录’。第二项,‘特殊经费流向’。第三项,‘月主身份核查报告’。”程老爷子把这三行字抄下来,拍了张照发给萧队长。郭永年又说:“还有件事。钟处长调走那年,我有一天加班,看见他办公室灯还亮着,就过去打了个招呼。他桌上放着一份调令,我扫了一眼,接收单位写的是‘部里干部培训中心’。但我后来去培训中心问过,那边说没有这个人的接收记录。他像是凭空消失了。”程老爷子问:“钟处长全名叫什么?”郭永年说:“档案上写的是钟秉坤。但这个名字我后来回想,总觉得在哪儿听过。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程老爷子回来之后把情况跟萧队长说了。萧队长把“钟秉坤”三个字输入系统查了一遍,结果显示:此人曾任部里协调组组长,九十年代末调离,调令接收单位确为“干部培训中心”,但培训中心人事系统中无此人接收记录。萧队长又查了社保和户籍,发现钟秉坤的户籍在调离后第二年迁往外省,迁出原因写的是“工作调动”,但迁入地派出所的回执上没有任何接收单位的盖章。也就是说,这个人从档案系统里消失了。方一舟看完这些说:“要么他换了身份活着,要么他已经死了。”萧队长说:“不管哪种情况,先找到那个‘月姐’。月姐要是还在,钟秉坤的下落她很可能知道。”
童童在病房里听萧队长说完这些,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上“钟秉坤”三个字,底下画了两条线,一条连到“协调组”,一条连到“月姐”。她盯着那个关系图看了一会儿,抬头说:“萧叔叔,你说那个月姐跟钟秉坤一起走,关系不一般。那会不会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两口子?”萧队长愣了一下:“你怎么想到这个?”童童说:“周伯伯说他们散会一起走,走得近,但不是那种手挽手的近。周伯伯说‘关系不一般’的时候用的是那种口气,像是觉得两个人有什么瞒着人。两口子最方便瞒人。一个在明处管协调组,一个在暗处当白塔的头。别人查的时候只查钟秉坤,查不到他老婆头上。”萧队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我让人查钟秉坤的婚姻记录。”童童把铅笔搁下:“查到了告诉我。我要看看那个月姐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