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信中的暗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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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都的当天晚上,童童把周国梁给的通讯录摊在病房桌上,旁边摆着从老家拿来的三本笔记本,一页一页对。小周从技术组搬了台扫描仪过来,把通讯录逐页扫成电子版,又拿放大镜把纸面上所有可疑的痕迹全过了一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小周忽然“咦”了一声。
“这页不太对。”他把通讯录翻到中间某一页,指着纸面右下角,“你看这个位置,纸面比别处略微鼓了一点,摸上去有毛边,像被液体泡过又晾干的。你妈写字那么用力,这一页反而没有压痕,说明这行字不是写上去的——是印上去的。”
童童凑过去看。那页纸上只写了一串公式,看上去跟其他页没什么区别。小周从技术组借了一套化学试剂,棉签蘸着药水在纸面上轻轻涂了一层。等了两分钟,涂过的地方颜色变了,纸面底下浮出来一行极淡的小字,弯弯扭扭的,跟通讯录上正常的字迹完全不一样。小周把台灯调暗,用侧光打上去,那行字变得清晰起来:“去找周伯伯。墙里有东西。”
童童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转头问她爸:“老家的房子,我出生前住的那套,还在吗?”肖国华说:“在。你奶奶还住那儿。不过前两年翻修过一遍,墙面重刷了。”童童说:“我妈信里说‘墙里有东西’。哪个墙?”肖国华想了想:“你妈当年在书房待的时间最长。书房靠北那面墙,她有时候一个人关在里面不出来。翻修的时候我让工人把那面墙贴了壁纸,没动结构。”童童说:“那得回去一趟。把壁纸撕了看看。”
方一舟当晚就把情况报给了萧队长。萧队长批得干脆:“去。明天一早走。带上技术组的人,万一墙里真有东西,当场取证。”第二天上午,肖国华带着童童回了老房子。肖奶奶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孙女来了高兴得不行,听说要拆书房壁纸,老太太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只说“拆吧,反正那壁纸也旧了”。技术组的人把书房清空,撕开壁纸一角,底下是普通的水泥墙面。小周拿探测仪扫了一遍,在墙面中间靠下的位置响了一声。他拿粉笔画了个圈:“这块后面有东西。密度不对,像是空腔。”
工人拿凿子沿着粉笔圈凿进去,凿到第三下,水泥皮子脱落了一块,露出里头一个小凹槽。凹槽里塞着一个防潮袋,巴掌大小,封口用蜡封着。肖国华把袋子取出来,蜡封完完整整,没被动过。他拆开袋子,里头是一张折了四折的信纸和一张银行卡大小的薄片。信纸打开,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李琴的笔迹。童童凑过去看,头几行写的是家常话:“国华,童童,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清楚,怕连累你们。现在写下来,藏在这儿,万一哪天用得上。”
信写到第二页,内容开始涉及具体的事。李琴写道:“我当年接的那个项目,名义上是民用通信技术开发,实际上是白塔出钱,借我们研究所的壳搞加密通讯设备。项目编号Lq-03。我一开始不知道背后是白塔,后来发现了,但已经脱不了身。他们给钱太痛快了,我贪心,想着多攒点给你和童童。等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派人盯着我了。项目组里有他们的人,研究所里也有。我把数据改了一部分,让他们进度慢下来,拖了快半年。后来他们换了审核的人,我拖不住了,就想着把我知道的东西递出去。方建国是我找的,他答应帮我往上报。但事情走漏了,我出事之前三天,有人来家里翻过东西。我把原始数据藏在书房墙里了,还有一张存储卡,密码是我改数据的规律,你让懂行的人看笔记本就能推出来。国华,别让童童碰这些东西。但如果有一天她长大了,自己摸到了这里,那就说明拦不住了。你告诉她——妈对不住她。别恨妈。”
童童把信看完,折好放回防潮袋里,没说话。她爸站在旁边,把那张薄片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是一张tF存储卡,金手指还亮着,没氧化。他把卡递给小周:“读出来。看看里面是什么。”小周把卡插进读卡器,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分区,要密码。童童把笔记本翻到被她画满圈的那几页,指着第一行数据说:“我妈信里说密码是她改数据的规律。她把每一组数据的最后一位从三改成二、从七改成一、从九改成零。改的规律是减一。那反过来,加一就是原始值。我试试。”她拿过键盘,输了一串数字。屏幕闪了一下,分区开了。
里头只有一个文件,是份表格。打开之后是一长串名单,分了三列:姓名、单位、代号。童童扫了一眼,指着其中一行说:“这个。钟摆。后头写的是‘部里协调组,钟处长,全名未知’。”她往下翻了翻,又在另一行停住了,“这个也有代号——‘月主’。备注写的是‘白塔华国最高负责人,身份不明,仅通过中间人联系’。”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方一舟看。方一舟盯着“月主”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给萧队长打电话:“老萧,童童她妈留了份名单。上头有钟摆,还有个叫月主的,说是白塔在华国的最高头目。你猜怎么着——钟摆的备注里写着‘部里协调组’。这人现在可能还在系统里。”
萧队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把名单加密传回来。原卡封存。另外,让童童把信也收好。那是证据。”方一舟应下。童童把信重新封好,塞进背包夹层里,拉链拉了两遍。肖国华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面被凿开的墙,半天没说话。童童走过去拽了拽他袖子:“爸,走吧。妈说让咱们别恨她。”肖国华低头看了闺女一眼,伸手把她头发上沾的水泥灰拍掉:“不恨。你妈这辈子干的最错的事就是一个人扛。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