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仇人见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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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夜风吹过老银杏光秃秃的枝桠，一阵干涩的摩擦声。

路小北坐在矮木凳上，指节搭在膝头，看着对面那张凹陷的脸。李守诚的枣木拐杖插在泥地里，花白胡子在风里抖，没插一句话。

墨凌霄按着膝盖上的粗麻破布，喉结滚了几下，声音像生铁在沙石上磨：魔龙城那座殿底下，根本不是什么教主巢穴。

铁山眉毛一拧，肩头巨斧沉了半寸。林风站在柴门阴影里，右手按着法杖，眼皮都没眨。

魔龙城地下最底层，三年前就被暗月图腾侵蚀透了。墨凌霄抬起焦黑干裂的右手，指向泥地，魔龙殿往下还有一层没开放的隐藏地宫。里面立着七十二根暗月魔柱，围着一座献祭血阵。那是世界之外的魔主留下的祭坛。

他喘了口气，胸口暗月印记青紫交加，碎裂皮肉下透着暗红淤血：从赤月峡谷出来那天起，我脑子里就多了一个影子。联盟占矿区、封锁练级点、逼死散人，后来把成千上万的人往魔龙岭填，全是那个影子的意思。

你想拿他们当祭品？路小北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喜怒。

人命和等级。墨凌霄闭了闭眼，眼角血口子渗出一丝暗红，阵法吸饱了高阶职业者的气血和经验，魔界的通道就会撕开。到时候整个玛法大陆的活人，全要被拖进去当成养料吸干。

他睁开眼，死死盯着路小北，声音哑得发涩：那尊魔主的名字，叫烬渊。

这两个字落进院子，路小北搭在膝头的右手骤然收紧，指甲陷进粗布裤腿。

四周风声褪了个干净。

一团冰冷的黑雾撞破记忆的深闸。狭窄的出租屋，泛着冷光的屏幕，主机风扇的啸叫。屏幕上，变态版传奇最后一个魔影倒塌，游戏却没跳出通关提示，整块屏幕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一双漆黑巨手从里面探出来，带着把灵魂碾碎的威压。

紧接着是VIp10觉醒那一晚。灵魂深处被撕裂的封印，古老而疲惫的低语，还有最后关头挡在黑暗之前、把他送进玛法大陆的那点微光。

骷髅洞的第一记火球，僵尸矿区的铁锹，沃玛寺庙的血腥，猪洞七层的烈焰，祖玛阁的长廊，赤月恶魔前让人发疯的尖刺。

每一个生生死死的节点，都不是巧合。

路小北吸了一口深秋的冷气，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

李守诚握杖的手满是青筋，铁山和林风都看着他，等他开口质问，或者拆穿这套听上去匪夷所思的托词。

墨凌霄垂着头，等着嘲讽、怀疑，或者冰冷的杀意。

我信你。路小北看着他，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墨凌霄像被雷劈中，猛地抬头。他眼眶深陷，眼球布满血丝，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僵在石凳上，连呼吸都停了。

他为了挣脱魔印，用生铁护腕把胸口砸得骨肉糜烂，拖着残躯爬回村子，背着全天下的唾骂。他以为今夜等着他的只有千刀万剐和无休止的审讯。

可眼前这个跟他厮杀争夺了无数个日夜的死敌，连一句证据都没问，就这么平静地说了三个字。

墨凌霄喉咙里滚出粗重的喘息，按在膝盖上的双手抖起来，眼泪混着血水和泥垢砸在石磨盘上。

他低下头，前额抵住石磨边缘，咬碎牙关也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

李守诚别过脸，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角。

墨凌霄喘息良久，抬手用袖子狠抹过脸。他反手伸进破烂战袍内层，撕开鹿皮缝的暗袋。

一把沾着血迹的暗红铁符节掏出来，放在磨盘正中。三把巴掌长短、生满铜绿的青铜钥匙跟着落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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