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银杏急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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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桐油灯芯结了老大一颗油花,昏黄的光晕在泥巴糊的墙面上晃。
李守诚把墨凌霄按在矮木凳上。雷霆战甲扔在门外柴堆旁,里头那件粗麻衬衣叫汗水和泥浆沤得发硬,黏在皮肉上扯不脱。老村长舀了半盆温水,拿粗布巾浸湿,揭开肩背上的碎布。
布巾揭到右小臂,李守诚的手停住了。
一道两寸多长的浅白印子横在腕上一指处。伤疤边上,皮肤底下刺着半片银杏叶的青黑墨迹,那是当年村里老猎户给立誓打野兽的半大小子打的底子。
十岁那年你在村口跟半兽人死磕,骨棒砸在木剑上,断茬把手臂豁开一道口子。李守诚喉咙底发紧,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那道旧疤,你疼得咬破嘴唇,硬忍着没掉一滴眼泪。老头子给你缝了五针,问你怕不怕,你说往后要当比奇省最大的战将,给村里人挣回十座大铁匠铺。
墨凌霄低着头,双拳抵在膝盖上,骨节因为剧痛不住发抖。汗珠顺着下巴滴进泥地。
十三岁去比奇那天,我把它横搁在您老院里的磨盘上。他声音粗粝得像砂石磨铁,您追出来,塞给我半布袋炒麦面和五十四枚金币。
李守诚的手指攥紧了湿布,却一个字也没接,反手撕开墨凌霄胸前的破布。
焦肉的气味漫开。心口正中那团暗红印记深得发黑,四周皮肉被他拿护腕反复砸得青紫龟裂,血水渗进旧疤,人却始终没昏。墨凌霄闷哼一声,后槽牙咬得咯咯响,额角青筋暴跳,眼底那股嗜杀的血色褪得干净。
老村长把手掌贴上他额角,摸了摸骨头,又搭住脉门。沉、急,跳得有力。
李守诚拿棉布按在伤口边缘把脓血擦掉,眼眶泛起一层浑浊的红:眼神是清的,心跳还在跳。你还是个活人。
染黑的血水泼在门槛外,老村长转回条案前。
案上摆着半叠发脆的粗黄草纸,砚台磨得见底。他蘸了冷墨,一笔一划写得极重,纸背都透出墨渍。
统共两行字。
小北,速归银杏老宅。见一人,保一人。
落款画一柄断口木剑,右下角盖住那方缺了半边的村长铜印。墨迹刚干,纸卷成细管塞进削空的竹筒,火漆封严。
柴门叩了两下。
一个壮硕的年轻人闪身进来,草鞋皮甲,手里拎着精炼铁剑。铁匠的儿子阿柱。
他目光扫过矮凳上面色惨白的墨凌霄,眉毛拧起来,右手搭上剑柄:村长,这人是谁?
竹筒拍进阿柱掌心,两瓶强效金疮药和一枚比奇回城石也一并塞进他怀里:别问,别瞧,别往外漏半个字。抄后山野石沟走,避开搜捕的眼线,一路摸到魔龙岭前线的北庭营地,亲手交给路小北。
阿柱捏紧竹筒:毒蛇山谷和盟重荒漠那几条道我熟,天亮前准到。
李守诚双手按在他肩上,指节掐得发白:信要是丢在半道,魔龙岭几万人就全没了。去吧。
阿柱把竹筒塞进皮甲最贴肉的那层,转身拉门,脚步落在湿泥里没半点声息。
魔龙岭前哨,北庭中军帐内。
炭盆烧得通红,帐里却没人说话。路小北站在沙盘前,指尖在石关通往魔龙城的隘口上划过。林风盯着哨位图上的巡逻线,苏清雪翻后勤的金疮药册子,铁山抱着厚背战斧坐在空木箱上擦斧刃。
帐帘被掀开。两名卫兵架着一个浑身透湿的人进来。阿柱小腿上全是荆棘刮的血口子,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硬皮。
他甩开卫兵的胳膊扑到长桌前,从怀里摸出沾满热汗的竹筒:小北哥!村长让我送来的,急信!
路小北两步跨上去扶住他肩,另一只手没接筒,先问:路上有人跟着?
没有。我绕的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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