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银杏急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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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北指尖一挑，火漆碎裂，倒出黄草纸。

字迹粗重苍劲。缺角的村长铜印在火光下分毫不错。

速归银杏老宅。见一人，保一人。

苏清雪走近看了一眼：字和印都是村长的。他从不轻易托人送信。

林风看了眼那柄断口木剑的落款，只说了三个字：出事了。

铁山站起身，大斧当啷一声扛上肩：银杏村离这儿可不近，这时候叫咱们回去？

路小北把信叠好塞进怀里：他亲笔写的字，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让人把阿柱扶下去，转头对三人说：营地布防照旧，大队长接管哨位。我们四个走。

四人退到后帐，各取一枚比奇回城石。光晕一晃，落脚在比奇城外的荒地，换上遮面的粗布斗篷，沿泥石官道直插南境山谷。

深秋的风硬，两侧干涸的溪沟和歪脖老树往后退，一路上却没有谁开口。小半个时辰，山谷拐弯处的土屋轮廓浮出来。村口那棵老银杏撑开庞大的树冠，黄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老宅的柴门虚掩着，门缝透出一线油灯的黄。

路小北抬手止住身后三人，反手推门。

木轴嘎吱一响。泥地扫得干净，院角的石磨上放着半碗冷水。正中的粗糙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头发枯乱，胡茬拉碴，一身裂了口子的粗麻布衣，右臂露在外头，暗青色的肌肉干瘪下去。他双手按着膝盖，胸膛起伏。脚边的泥地里放着那柄狭长宽厚的开天。

铁山的斧横在胸前，一脚踏进泥水，泥浆溅起来：墨凌霄！

林风的魔杖移开半步，封住柴门退路。苏清雪法袍上的符文亮了一层。

路小北站在门槛内两步，右手按在魔杖上，指节泛白。

墨凌霄没去碰脚边的开天，按在膝上的手也没抬，可那双眼睛迎着路小北的目光没躲。他眼窝深陷，血丝爬满眼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我没带兵器过来。要取我脑袋，动手就是。

都给老头子把家伙收了！

一声暴喝从内屋炸出来。李守诚横握一根拳头粗的枣木拐杖跨出门槛，白发在夜风里散着，杖尾重重顿在泥地上，插进路小北与墨凌霄中间。

厚背战斧停在半空。林风目光微动。苏清雪手上的光收回去。

李守诚指着石凳上的人，眼睛盯着路小北：他在前头作下的孽，老头子心里一清二楚。建那个守护联盟，把同胞散人当草芥踩，杀一百遍一千遍都不冤枉。

老人胸膛起伏，拐杖又顿了一下：可他今夜是拖着快碎的骨头，爬了两天两夜回村的。他在我门前磕头，不是求一条命，是求魔龙岭外头那几万人。

他胸口那块鬼烙印是自己拿拳头砸碎的，脑子醒了。魔龙城里那些疯魔的人要干什么，全天下只有他一个知道底细。李守诚跨前一步，用枯瘦的身子挡住开天，抬手拍在自己胸口，老头子一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拿这张老脸、这条老命替他保。

你坐下。老村长看着路小北，听他说完。听完你要还觉得该砍，老头子亲手把刀递到你手里。

院子里只剩风刮过银杏树的声音。墨凌霄垂下头，牙齿咬进嘴唇，渗出一丝血。铁山慢慢把战斧收回身后。

路小北看了看挡在前面的李守诚，又看了看石凳上那个人。按在魔杖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他拉过院角的矮木凳，在墨凌霄对面坐下。

路小北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