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传承与洗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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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补偿了他一份立足天地的能力。你要给他的，是一个完整的家。」

光从枫树上退回树芯，一层一层淡下去。旗子重新飘起来，悬着的沙尘落地，院外的喧闹声一点点回到耳朵里。

路小北在廊前静立，脑海中神念久久不散。欠他的，完整的家。那几个字落在心头，沉甸甸的。

他迈过门槛，推开房门。

屋内燃着安神沉香，稳婆与侍女收拾妥当，悄声退下合拢了门扉。

床榻上，苏清雪长发散在白缎枕侧，额角发际都是汗，脸白得没什么血色，眼睛还睁着。右手无名指上，当年的素圈求婚戒指泛着温润微光。

红绸襁褓在身侧安放。路小北走到床沿坐下，粗粝的大手小心探入襁褓下，把那小小的身子托进怀里。

孩子很轻，隔着棉布传来的心跳一下一下，却没有乱。他不敢动。

路小北单臂托着婴儿，另一只手伸出，握住了苏清雪放在被面上的手掌。她的指尖发凉，在他的掌心里渐次回暖。

苏清雪侧过头，看着他怀里那团安静的东西，嗓音很轻：刚才院子里静了一下。是它？

路小北低头注视着婴儿小小的脸庞，点头道：是它。给了这孩子一份厚礼。

苏清雪指尖在他手背厚茧上轻蹭，轻声问：名字你想好了么？

路小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眉眼还没长开，看不出像谁。耳后有一粒极淡的红痣。

这是整个大陆欠他的，也是你欠他的。

那句话又浮上来。

他醒来的那年冬天，银杏村那间土屋冷得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睁眼的时候，脑子里塞进来一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孤儿，被村里孩子叫废物，躲在墙角看人练剑，连木剑都握不稳。都是碎的，拼不成一张脸。

那个少年长什么样、后来怎么了，他到现在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具身子原本是那少年的。这口饭原本是那少年的。从银杏村走到沙巴克这条路，原本也该是那少年的。

他借了，一借就是这么多年。全大陆叫他城主，叫他守护者，可没人知道这个名字底下原本站着另一个人。

也是他欠他的。

那层青灰的光，把一缕魂送了回来。压在天地本源里温养了这些年，洗得干干净净，借着这一场新生，重新放回人间。

路小北托着襁褓的手紧了些。

叫路归。路小北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归家的归。

苏清雪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反手扣紧他的手指：路归。好名字。

她把脸往枕上侧了侧，眼睛阖上又睁开，没再说话。

窗外秋阳斜进来，落在床前两只扣着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