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传承与洗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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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落定之后,玛法大陆迎来了久违的平静岁月。随着内循环法阵的平稳运转,烬渊深处的异界裂缝在天地灵气的滋养下也慢慢恢复愈合,天地间的狂暴杂质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静温和的本源气息。
银杏村老槐树抽出了翠绿新芽,边界村外的荒草甸上异兽伏行,不再躁动。各大新手村的演武场上,聚集起一批又一批年轻面孔。受充沛灵气的洗礼,这批少年的体魄与修行进度远胜旧日。
村外试炼木桩前,几名粗布布衣的少年围在一起切磋。一名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手持短剑,踏前劈出纯熟的攻杀剑气,收势未定,左手腕微抖,指尖便凝出一枚透亮的冰刺。旁侧观战的少女背负桃木剑,脚下迈着战士稳健的防守步法,拂袖间带起一道轻灵的治愈术光晕。
双职业修行的雏形。以往常人穷极心力也只能专精一门,如今大陆生机复苏,兼修两系的天才接连涌现。比奇张家与王家的车队常驻村口官道,主事捧着名册挑拣弟子,北庭铁骑亦在各处驿站巡视,将心性端正的后生引纳进军营。整座玛法大陆,宛如拭去旧锈的长刀,重焕生机。
春去秋来,时光淌过一年。
沙巴克城主府后院,深秋格外肃静。青石地砖落了一层枫红,回廊石阶上,铁山光着膀子坐着,横抱开山斧,大手抓着半块干饼,嘴唇紧抿没咬一口。对面廊柱旁,林风单手扶剑,目光紧盯着合拢的雕花木门。
门扇外,白铜盆盛着的热水一盆盆送进送出,稳婆的碎步声极快极轻。
路小北立在门前半丈的石阶上。他着一身利落黑袍,未佩重兵,藏在袖中的双手指节扣得发白。当年在石墓五层四个月烧猪冲级,在祖玛七层迎战怪物狂潮,他握刀的手都不曾这般僵硬。
屋内传出压抑极深的吸气声。苏清雪向来不喜呼痛,当年在毒蛇山谷被红蛇咬伤,在沃玛寺庙硬抗卫士劈砍,她也只是咬牙自灌金疮药。
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打破了沉寂。
哭声穿透厚实门板,带着初生生灵的旺盛生机,响彻后院。
门帘挑开,老稳婆快步迈出,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堆着满脸喜气朝路小北躬身道:恭喜城主!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夫人气力不佳,正在歇着呢!
铁山猛地跳了起来,石阶嗡嗡作响,手里的干饼掉在地上也未顾及,咧嘴乐出声。林风搭在剑柄上的手指缓缓松开,吐出一口积在胸口的浊气。
院里还没散开的欢喜,被一阵风压住了。
风从西边来。城头的旗子垂下去,贴住旗杆。演武场上的沙尘浮在半空,一片一片悬着不动。
路小北抬起头。
后院那棵老枫树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层青灰色的光。光很淡,像阴天里漏下来的一线日头,不亮,却也不刺眼。它顺着树干往下淌,绕过廊柱,停在产房的门槛外。
这道光他见过。银杏村口那棵老银杏的树芯里,转着的那枚青灰晶核,就是这个颜色。
自远古神魔纪元起,它就沉在天地本源深处,从不插手人间的生老病死。整座大陆的法则压在它身上,压得它连显形都得借一具老者的虚影,说话都带着喘。
它今天却没有显形,只肯露这一层光。
光在门槛外停了一会儿,渗进屋里去,落在襁褓上。
婴儿没哭。那些光沾在他眉心、手背、脚背上,很快就不见了,像水渗进干土。
产房里静了一瞬。
路小北垂在袖中的手松了松。他自己身上有三套东西,一套刀,一套火,一套符。三样在他身上磨了几年,才勉强不打起来。可那孩子身上的三样,刚才那层光落下去的时候,就已经长在一处了。
战、法、道,三样天生挨着,没有缝。
一个声音在他神魂深处响起来。不是轰鸣,是贴着耳根的低语,带着喘,像走了很远的路。
「你要好好对他。这是整个大陆欠他的,也是你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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