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你紧张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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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说：王大爷，这话我得当面说。

王大爷看了他一眼，磕了磕烟袋：行。那我就不听了。省得你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又说：小子，我活了七十年，见过不少事。有一句话，你记着——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让人喜欢你，是让人信你。让人信你，就得先自己心里没鬼。

夏宇说：我记下了。

王大爷说：还有一句。你今晚要是能把话说圆了，往后这村子的日子，就顺了。要是说砸了——他笑了，大不了，明年再办一回长桌宴，再圆一回。

夏宇也笑了。他端着那杯茶，看着桂花树上的月亮灯，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落下去了一半。

下午，夏宇回了趟家。他父母正在厨房里蒸糕，见他进门，他爸说：今晚你上桌说话，我和你妈就不往前凑了。你的事，你自己说。

夏宇说：爸，你不担心我说不好？

他爸说：说不好，那就明年再说。日子还长。

他妈从厨房探出头，说：儿啊，妈就一句话——你说啥，妈都听着。但别骗人。你从小就不爱撒谎，别这会儿学坏了。

夏宇说：知道了。

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他从抽屉里拿出三样东西，摆在桌上：一张是李慕雅留在村里的旧车票，一张是苏晚给他织的围巾上的流苏，一张是林小北拍的第一张钓鱼的夏宇照片——打印出来，一直压在书底下。

他看了很久，又把三样东西放回原处。

傍晚，长桌摆到了桥头，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月亮还没升起来，但天边已经染了一层淡金。

虎子媳妇在桥头碰见夏宇，说：宇哥，我听说今晚你要在桂花树下说话？我跟你讲，全村都等着呢。你可别打磕巴。

夏宇说：打磕巴也说完。

虎子媳妇笑了：行！就冲你这句话，我信你。

她走远了。夏宇站在桥头，看着河面。河水把灯笼的光揉碎了，一片一片地晃。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他刚回村，也是站在这个位置。那时候他想的是，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一条河，一根鱼竿。

他没想到，一年以后，这条河边上，会坐满一百五十七个人，等着他说一句话。

手机响了。李慕雅发来一条消息：紧张吗？

夏宇回：有点。

李慕雅：那我更得听你说完了。

夏宇看着这条消息，没回。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快升起来了。

他忽然想，他回村躺平那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桥头，等着给三个女人一个交代。

他把这念头压下去，转身往长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