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原始裁定者的辞职申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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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打断了他。

他看见了。

两段视频中，林川左手的位置不同。

第一段，他的左手垂在身侧。

第二段，他的左手放在控制台边缘。

背景里的灯光频率也不一样。

如果只是同一段视频被修改，那么这些细节没有必要同时变化。

更重要的是，两段视频的原始记录时间，都通过了独立校验。

一段登记于03:17。

另一段登记于03:19。

它们都是真的。

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在两分钟内作出相反的决定？

秦婉忽然捂住嘴。

“会不会……他先拒绝了，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周明远摇头。

“有可能。”

“但这不能解释另一件事。”

他指着第一段视频。

“如果林川在03:17已经拒绝，那么系统为什么没有终止他的候选资格？”

“而如果他在03:19接受，系统又为什么把他之前的拒绝记录保留下来？”

周浩接过话。

“除非这两次选择，本来就不是同一件事。”

林川缓缓转头。

“继续说。”

“第一次，他拒绝成为裁定者。”

周浩指着03:17的记录。

“第二次，他可能接受了某种权限，但不一定接受了裁定者这个身份。”

“系统把两件事合并了。”

林川没有立刻回应。

他想起自己前世最后的记忆。

2018年6月7日。

他站在系统面前，作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忘记自己的选择。

那时的他，已经失去太多东西。

父母的死亡、身份的混乱、苏晚晴的背叛，以及那些不断告诉他必须作出选择的声音。

他以为，只要让所有人忘记自己，就能结束这一切。

可现在，他第一次怀疑。

自己当年接受的，究竟是一项选择。

还是一个被提前准备好的身份？

如果系统一直需要一个人承担裁定者的责任，那么它有没有可能在他拒绝之后，仍然把某种权限留在他身上？

又或者，他曾经接受的根本不是裁定者身份。

而是另一种能够终止裁定的权限？

“林川。”

秦婉轻声叫他。

“别急着相信这些画面。”

“我知道。”

林川看着她。

“现在还不能确认，哪一段记录完整，也不能确认当年的我究竟知道多少。”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指着屏幕。

“系统把两次选择压成了一个结果。”

“它不允许一个人先拒绝某种身份，再决定是否接受另一种权限。”

“它必须让其中一个选择覆盖另一个选择。”

周明远神色复杂。

“因为一旦承认两次选择都真实存在，系统就必须承认……”

“一个人可以拒绝成为裁定者，同时保留自己的选择权。”

林川替他说完。

“而这正是它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突然震动。

是沈墨发来的消息。

【沈墨：林川，星河科技那边出问题了。】

【沈墨：LIN-p，又看向那份被冒名签署的辞职申请。

“我可以核验申请是否合法。”

“但我不会替你决定是否接受裁定者身份。”

“我也不会因为你是我兄弟，就把自己的资格交给你。”

林川点头。

“我从来没打算让你这么做。”

周浩将芯片重新放到验证台上。

“choIcE-001，申请独立核验。”

【核验事项：原始授权链公开申请。】

【核验人：周浩。】

【核验结果：申请人未请求代替其他候选人作出选择。】

【申请不构成强制身份确认。】

【核验通过。】

屏幕短暂亮起。

可下一秒，新的提示覆盖了原有结果。

【申请驳回。】

周浩冷笑一声。

“它连自己刚刚承认的结果都不认了。”

“不。”

林川盯着那行字。

“它认。”

“只是它不想让这个结果产生效力。”

他看向秦婉。

“如果现在有第二个独立权限，对同一件事作出核验，系统还能不能继续用权限不足来拒绝？”

秦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向那个始终没有说话的老人。

choIcE-000。

老人缓缓抬起头。

“你想让我否决它的强制选择？”

“不是。”

林川摇头。

“我想请你核验，这次申请是否要求任何人替别人决定命运。”

老人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走到控制台前。

“我只核验这一点。”

“如果申请里包含替别人作出选择的内容，我会否决。”

“如果没有，我不会因为系统不愿意公开记录，就替它拒绝。”

他将手掌按在控制台上。

【choIcE-000独立核验启动。】

【核验事项：是否涉及强制选择。】

【核验结果：未发现申请人要求代替他人作出选择。】

【否决条件：不成立。】

【原始授权链公开申请：重新进入审查。】

这一次，系统没有立即给出驳回结果。

整个地下零层陷入死寂。

几秒后，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提示缓缓浮现。

【原始授权链：部分恢复。】

【恢复范围：2008-06-0703:17—03:19。】

【注意：本记录包含两份互相冲突的身份确认。】

【根据原始协议，两份记录均不得删除。】

周明远猛地抬头。

“它终于承认了。”

林川却没有放松。

因为他知道，系统愿意公开这段记录，意味着它已经无法继续用简单的权限不足来阻止他们。

而它接下来展示的东西，很可能比拒绝更加危险。

屏幕中央出现一个文件。

文件名称只有一行字。

《第一次身份重叠记录》

林川点击打开。

首先出现的是03:17的画面。

年轻的林川站在控制台前。

他看着系统，语气平静。

“我拒绝成为裁定者。”

画面结束。

03:19的画面紧随其后。

同样的面容。

同样的声音。

但这一次，林川说：

“我接受裁定者身份。”

周浩刚想开口，林川抬手示意他继续看。

因为第三段记录出现了。

时间戳同样是2008年6月7日03:19。

画面中的房间没有变化。

控制台没有变化。

甚至连林川站立的位置，都与第二段画面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摄像头拍到了房间角落。

那里站着第三个人。

他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外套，面容隐藏在阴影中。

他没有参与对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份记录生成。

直到系统提示两份身份确认发生冲突，他才走到控制台前。

随后，他按下了一个按钮。

屏幕出现一行文字。

【操作事项：保留冲突记录。】

【操作人：林川（未出生）。】

秦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周浩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林川（未出生）？”

林天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

两个林正国同时后退了一步。

而林川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画面中那个人。

对方按下按钮之后，似乎察觉到了摄像头的存在。

他缓缓抬起头。

下一秒，画面中的人竟然露出了一张与林川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年轻时的林川。

也不是现在的林川。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他早已知道，这段记录终有一天会被人看见。

视频结束前，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如果你们看见了这两份记录，就说明系统又开始要求他作出选择了。”

“记住。”

“不要让他选。”

画面彻底黑了下去。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原始记录补充说明：】

【2008-06-0703:19，并非重生事件的确认时间。】

【该时间为第一次身份重叠被登记的时间。】

【身份重叠原因：未知。】

【未出生记录的创建者：无法确认。】

【记录保存者：林川（未出生）。】

【当前状态：仍在等待出生确认。】

地下零层里，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林川才缓缓开口。

“所以……”

“2008年6月7日03:19，至少有两个我作出了不同的选择。”

他抬起头，望向屏幕深处。

“而第三个我，选择把两份记录都保存下来。”

就在这时，最后一行提示跳了出来。

【林川（未出生）已发起通讯请求。】

【请求对象：当前林川。】

【通讯内容：我等了你十八年。】

【请问——】

【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没有出生吗？】

林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这一次，系统没有要求他接受或拒绝。

它把选择权交给了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人。

而那个人，正在主动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