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一段来自2008年的信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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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为什么能够联系我？”
林川问道。
“因为你保存了两份记录。”
对方回答。
“准确地说，是你在2008年6月7日03:19的那次身份重叠，让我的记录重新获得了连接外部世界的机会。”
“你不是在那一刻重生的。”
“你是在那一刻，让两个原本被系统分开的身份，同时留下了痕迹。”
林川看向屏幕。
“可第三段视频里的那个人，明明是我。”
“那个人是你。”
“也不是你。”
对方说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回答。”
“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那个按下保存按钮的人，确实拥有与你相同的面容和部分记忆。”
“至于他是不是另一个你，我没有证据。”
林川沉默了。
对方没有急着说服他。
这一点，反而让林川稍微放下了一丝戒备。
如果这个人真的想骗他，完全可以直接宣称自己就是另一个林川，利用身份上的相似诱导他接受某种结论。
可对方没有这么做。
他一直在区分自己知道的事情与无法确认的事情。
这至少说明，他并不完全按照系统的逻辑说话。
林川继续问：
“你说系统不允许两个林川同时拥有出生记录。”
“那我现在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你已经出生了。”
“我也有出生记录。”
“而我没有。”
对方的声音越来越低。
“系统没有删除你。”
“它只是把我排除在你的身份之外。”
“它让你成为唯一的林川。”
“而我，成了那个从未出生的林川。”
林天策忽然开口。
“那我呢？”
通讯那头安静下来。
林天策向前一步。
“我出生于1989年6月7日，母亲是秦婉，出生登记表上写着林川。”
“后来，系统又把我关联到另一个身份。”
“如果你是未出生的林川，那我又是什么？”
对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是。”
他没有回避。
“你可能是另一个独立出生的林川。”
“也可能是系统在处理身份冲突时，保留下来的另一个人生。”
“甚至可能，你和我都不是系统最初想要的结果。”
“我没有证据，不能替你决定你是谁。”
林天策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听见一个与自己有着相同名字的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承认不知道他的身份。
没有否定。
没有争夺。
也没有要求他消失。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第一次真正被当作一个有权决定自身身份的人。
而不是某个错误的编号。
秦婉眼眶微红。
她看着屏幕，轻声问道：
“孩子，你想不想拥有一个真正的名字？”
通讯那头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很久。
那个声音才缓缓响起。
“想。”
只有一个字。
却让地下零层的气氛彻底变了。
“我想拥有名字。”
“我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我想知道，如果我真的出生了，会不会有父母，会不会有朋友，会不会也能像其他人一样，经历一段不需要反复证明自己存在的人生。”
“但我不想通过让另一个林川消失，来换取这些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一直没有接受系统给我的最后一个选项。”
林川抬起头。
“什么选项？”
【警告：未授权记录即将接入。】
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屏幕上的通讯画面开始剧烈闪烁。
【发现未登记身份。】
【发现未确认出生记录。】
【建议执行清理程序。】
【是否清理未出生候选人？】
一个红色按钮出现在屏幕中央。
【确认清理】
旁边没有第二个按钮。
没有拒绝。
没有暂缓。
甚至没有关闭页面的选项。
周浩怒极反笑。
“好。”
“刚才还说不需要作出选择，现在就等不及了？”
林川却盯着那个按钮。
他没有触碰。
通讯那头，那个与他拥有相同面容的人，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林川。”
“听着。”
“你不能替我按下这个按钮。”
林川回答得很快。
“我不会。”
“也不能替我确认出生。”
“我不会。”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够获得出生确认，你也不能因为想救我，就替我决定应该成为谁。”
林川沉默片刻。
“我答应你。”
“不是因为你是另一个我。”
“而是因为你有权决定自己的事情。”
通讯那头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那个人轻轻笑了。
“原来如此。”
“什么？”
“原来你真的变了。”
“十八年前的你，也许会为了救我，直接接受系统给出的条件。”
“但现在的你，知道救一个人，不代表可以替他决定人生。”
林川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突然明白这个道理的。
他经历过失去。
经历过被迫选择。
也经历过相信某个结果可以解决一切，最后却发现自己只是在替一套错误的规则承担后果。
他不想再重复一次。
屏幕上的红色按钮依然闪烁。
【是否清理未出生候选人？】
林川转身，看向周明远。
“能不能查到，这个清理程序的发起者是谁？”
周明远迅速操作。
几秒之后，他的脸色骤然改变。
“查到了。”
“是谁？”
“不是系统自动发起。”
周明远缓缓抬起头。
“这条清理命令来自外部授权端。”
“授权端的编号是……”
他顿住了。
因为屏幕上已经显示出完整信息。
【命令发起者：LIN-000】
【命令状态：等待执行】
【授权时间：1987-06-0703:19】
【授权人身份：林川】
【身份确认方式：本人确认】
【原始记录状态：已删除】
秦婉失声道：
“不可能！”
周浩也变了脸色。
“又是林川？”
林天策死死盯着那行字。
两个林正国同时看向主角。
一个扶着墙，脸上满是震惊。
另一个站得笔直，第一次失去了平日里的镇定。
因为他们都知道，1987年的林川不可能是现在这个十八岁的林川。
可系统偏偏把授权人写成了林川。
甚至声称，这条命令经过了本人确认。
林川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忽然问道：
“这条记录既然已经删除，为什么还能被调用？”
周明远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下一秒，系统再次刷新。
【原始记录恢复请求已提交。】
【申请人：林川（未出生）。】
【申请事项：撤销1987-06-0703:19清理命令。】
【本人确认：待处理。】
【注意：该申请涉及申请人自身的出生状态。】
【系统不得代替申请人作出最终选择。】
地下零层彻底安静下来。
这一次，系统没有问林川是否清理另一个自己。
它把问题还给了那个从未出生的人。
通讯那头，年轻男人缓缓开口。
“林川。”
“现在，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林川没有立即答应。
“什么事？”
“不要替我选择。”
“但请你帮我找到，究竟是谁在1987年，以你的名字签署了那份清理命令。”
“因为我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
“1987年6月7日03:19，我并不是被系统删除的。”
“在那之前……”
“我亲眼看见，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走进了实验室。”
通讯中断。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紧接着，地下零层的主控系统自动弹出一份新文件。
【1987年原始实验室访客记录。】
【访客姓名：林川。】
【访客身份：未出生。】
【访客进入时间：1987-06-0703:17。】
【离开时间：无记录。】
而在文件最后，还有一条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备注。
【该访客进入实验室时，携带一份来自2018年的死亡证明。】
林川站在原地。
十八年前，他还没有出生。
十年前，他才会走向死亡。
那么，1987年那个拿着2018年死亡证明走进实验室的人……
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