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临川医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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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云老夫人枯瘦的手腕上。脉象果然如云逸描述，洪大滑数，重按却有空虚之感，是典型的大实大虚、邪盛正衰之象。又换了一只手，脉象大致相同。

诊完脉，她又仔细查看了云老夫人的舌苔，舌质红绛，苔黄厚而干，询问了这几日的大小便（数日未解，腹硬）、饮食（水米难进）等情况。

“如何？楚姑娘，我祖母她……”云逸紧张地问。

楚明溪沉吟片刻，看向慕祁云：“师父，您看？”

慕祁云也上前，装模作样地诊了脉，看了舌苔，捻着胡子道：“热毒内陷，痰蒙心包，腑气不通。正气已虚，不堪猛攻。棘手，着实棘手。”

他这话，等于确认了楚明溪之前的判断，也让云逸和云夫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云夫人声音哽咽。

楚明溪没有立刻回答，她目光落在云老夫人紧锁的眉心和那即使在昏睡中也显得极为痛苦的神情上，心中微动。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病痛，似乎……还有极重的心事郁结。

“云公子，云夫人，”楚明溪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老夫人的病，确实是外感引发，邪热内陷，已成重症。但除了这实邪，我观老夫人脉象和神色，似乎……还有极重的心事郁结，忧思伤脾，肝气不舒，以致气血逆乱，更助邪势。不知……老夫人近日，或之前，是否有什么难以开解的心事？或是受了什么大的刺激？”

此言一出，云逸、云夫人，还有一直默默垂首的云婷，脸色都变了变。

云逸脸上露出痛苦和愧疚之色，看了一眼床上的祖母，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更白的妹妹云婷，叹了口气，低声道：“楚姑娘果然心细如发，洞察入微。不瞒姑娘，祖母她……确实有心病。”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几年前，我们一家还在京城时，舍妹云婷……不幸走失。祖母为此忧思成疾，身体便一直不大好。后来，舍弟云烨，为了寻找妹妹，也留书出走，至今……。两年前，舍妹虽侥幸被寻回，却……身染怪疾，时时发作，缠绵病榻。祖母见到孙女回来，本是欣喜，可见她这般模样，又担忧孙儿下落，双重打击之下，这次一场风寒，便成了催命符……”

原来如此。孙女失踪，孙儿出走寻妹，孙女虽归却重病缠身，孙儿依旧杳无音信……这重重打击，对于一个年迈的老人而言，确实足以摧垮身心。难怪病势如此凶猛，寻常药物难以奏效。这是身心俱损，非单纯的汤药可医。

楚明溪的目光，不由得再次投向那位苍白脆弱的云婷小姐。她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心病还须心药医。”慕祁云叹了口气，摇头道，“这郁结不解，就算用猛药暂时压下了高热，通了腑气，也难保不会反复，甚至……油尽灯枯。”

云逸和云夫人面色惨然。心药？孙儿下落不明，孙女重病难愈，这心结，如何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