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心有所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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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饶是余山长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动容。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椅背，触手光滑微凉，匠心独运。他又试着拨动了一下调节机关，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靠背便稳稳地变换了一个角度。

一旁的周先生早已被吸引过来，他凑上前，眼睛发亮，忍不住伸手也摸了摸：“好！好！真是巧夺天工！这竹节打磨得……浑然天成，竟无半分匠气，反倒有了几分雅意。楚家这竹编手艺，怕是已臻化境了。”

余山长捋着胡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心意，远比物件贵重。你们能留心观察到老夫阅卷久坐之苦，这份体贴与孝心……”他顿了顿，看向五个垂手而立、神情期盼的少年，语气愈发温和，“便是万金不易。好，好！既如此，老夫便愧领了。日后老夫阅卷疲乏，便在这‘竹逸椅’上小憩片刻，也算不负你们一番孝心。”

他环视五人，目光在楚明清那极力压抑着得意的脸上、楚明泓沉稳的神色上、楚明洲略显羞涩却明亮的眼睛上一一扫过，最后笑道：“这把椅子，老夫不仅要坐，还要将它置于院中那棵老桂树下。让全院学子都看看——何为‘尊师’，何为‘知礼’。明洋、明泽、明清、明泓、明洲，你们今日此举，便是给全院学子上了最好的一堂‘礼’课。”

楚明清一听，胸脯立刻挺得更高了，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楚明泓也悄悄松了口气，眼底露出笑意。楚明洲低下头，但紧抿的唇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喜悦。

“多谢山长！”五兄弟再次齐声行礼，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完成大事后的轻快。

恰在此时，堂外有人探头探脑，正是何子昂。他原本是想等周先生出来请教问题，却撞见这幕。看着那把精巧绝伦的躺椅，听着余山长毫不掩饰的夸赞，他脸上有些挂不住，酸溜溜地想：不过是些匠人伎俩，也值得如此宣扬？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憋着，转身快步走了。

这一幕，恰好落在随后走进明礼堂的莫延修眼中。他本在门外等候接人，见状，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溪儿……不，是楚家这几个孩子，总能用最合适的方式，将人心与声望织成一张大网。这“敬师礼”，送得比任何金银都高明。

出了明礼堂，楚明洋和楚明泽脸上的庄重终于褪去，换上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楚明清蹦跳着走在最前面，回头对弟弟们炫耀：“我就说山长肯定喜欢！你们没看见周先生那眼神，都快粘在那椅子上了！”

楚明泓拍了他一下：“少得意，是山长看重咱们这份心。”

楚明洲小声附和：“嗯……山长笑得很开心。”

莫延修目光在楚明洋和楚明泽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这份礼物的分量，不仅仅是孝顺，更是楚家在向书院、向整个青溪镇宣告他们的底蕴与教养。

楚明溪没来接，但莫延修知道，此刻竹院里的那个小姑娘，一定正托着腮，想象着余山长躺在竹椅上惬意赏月的样子，嘴角弯起得意的弧度呢。

……

回到楚家，天色已擦黑。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浓郁的饭香和桂花甜香。

楚老太正站在门口张望，见孙子们平安回来，笑得合不拢嘴：“回来了？礼送到了？山长可喜欢？”

“喜欢！奶奶，山长可喜欢了！”楚明清抢着回答，声音里满是自豪。

楚老太听了，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好，好！快去洗手，晚饭都快好了。”

中秋节这天，月亮刚爬上树梢，楚家小院便热闹起来。

院子里竹桌上，摆满了：金黄的软皮月饼、剔透的水晶月饼、整整齐齐的桂花糕和栗子糕，还有一大盘刚出炉、烫得人手心发红的烤红薯。空气里混着桂花的甜香、月饼的油香。

楚老爷子，楚老太坐在正首，被儿孙们簇拥坐在中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楚老太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月饼，指着那群小的，嘴里念叨着：“慢点吃，慢点吃，又没人跟你们抢……”

可没人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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