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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捉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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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喻连却打断了他,“不为难你,这些问题我也能问你主上,不过被他折腾的时间会更长些罢了。”

还要再折腾到哪里去?到艹烂为止吗?

苏邻心里被刺了下似的,又钝又痛:“我说了,师兄,我告诉你,你不必问他求他。”

喻连:“可是我也说了,我现在不想听。”

他语气并不冲,也没有和人对抗的意思,只是听起来很疲倦。

紫月的清辉洒在他身上,眉眼间的厌郁与倦色染上了一层疏离。

“对不起,”苏邻觉得自己似乎又做错了,颓然道,“下次你问我,我绝不会犹豫……我真的可以告诉你,师兄,你别求他。”

别再和上次为他求自由一样,再去求主上了。

喻连许久没出声,他手腕依然在滴血。

苏邻半跪在喻连身前,见他没抗拒,便快速替他处理伤口。好在他身上携带了伤药,涂上后,伤口很快就长出了一层新肉疤痕。

喻连像是在发呆,过了片刻,轻声说:“给我一点你的灵力,好吗。”

苏邻这次毫不犹豫:“好。你要多少。”

喻连:“一点就好,我只是想将清渠唤出来,腿脚不好,平日里当个拐棍使。”

苏邻给的很大方,温和的灵力渡入喻连经脉内。

他丹田被封,外来灵力再多,在经脉里也流转不了多久。

喻连感受了下重新拥有灵力的感觉,唤出清渠。

三尺半长的青色竹棍在他手中发出激动的嗡鸣声。

在他身边许多年,清渠已经隐隐生出微弱灵识了,再过个几十年,或许生出灵智也说不准。清渠也和火老大一样,是他的家人。

喻连:“师弟,你走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好,”苏邻说,“下次你想找人说话,我还会来陪你。”

喻连:“嗯。”

苏邻走后,喻连面容冷淡下去,指尖轻轻拂过青竹棍身。

他从没打算从苏邻口中套到多少话,他的目的自始至终是从苏邻那儿得到灵力。

他知道苏邻对他怀有愧疚,所以从见面那一刻,他就在利用这份愧疚。装崴脚喊疼,以师兄弟相称,手臂上的疤痕,以及他说要求冥主的话——都是为了让苏邻没有犹豫的给他灵力。

喻连咬破指尖,用指尖血在清渠画了个咒纹,而后写了几个字,写完后,血迹渗透了进去,再也看不见。

随后他调用起剩余的灵力,握住清渠,缓缓用力。

咔——

清渠表面出现了裂纹,它似乎是不解,又似乎是难过,嗡嗡鸣颤不止。

喻连眸底浮起水色,心里的刺痛刀割一样翻卷起来,他低声道:“清渠,是不是很痛。”

清渠感觉到了主人的难过,不颤抖了,棍身轻蹭了下喻连的手指。像是安慰他说:不疼,不疼。

喻连:“是我对不起你,清渠,帮我最后一件事,好吗。”

清渠再次蹭了蹭他的手指。

喻连闭上眼,一滴眼泪滴下:“谢谢你。”

棍身碎裂的声音愈发明显,清渠慢慢黯淡许多。

身为主人,摧毁自己本命武器易如反掌,但没人会这么做。因为本命武器重创,主人也会跟着受创,就算是身体巅峰时期,喻连都不会好受,遑论现在。

他偏头吐出一口血,撑着石桌,半晌都没能站起来。

冥主确实没在周围监视,不过不代表他就不过问了,他是见过苏邻后才过来的,结果一眼看见喻连这幅样子。

“母亲。”他语气冰冷极了,只以为喻连又在想方设法找死,“我并不想打断你的手脚,从此将你……”

喻连抬起潮湿的眼睫,眼里交哀伤缠着木然:“……好。”

冥主蛇瞳微微一扩。

和他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样。

“怎么了。”

喻连似乎很不想在他眼前露出脆弱,努力维持语气的平静,“我借了苏邻的灵力,想将清渠唤出来当拐棍,可没多久,它就突然变成了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母亲又一次因为旧物损毁而难过,这跟他前几天的酗酒浑噩的疯样对比,简直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冥主天生的毁灭欲涌了上来,他想直接把清渠毁了,看看母亲脸上是什么神情。

不过喻连唇边的血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本命武器若毁,母亲会重伤。

“坏了而已,能修好的。”冥主拿过清渠看了片刻,他对修士用的灵力武器不算了解,没看出多少文章。不过他不懂,有人懂。

落冥教主没多久就带着教内擅长武器研制和修复的工匠来了。

工匠沉吟许久道:“主上,这把本命武器修复起来比较麻烦,得带去它生长之地吸收地气,蕴养百日,再用相同品级的灵竹细细修补。”

落冥教主:“在幽冥裂隙内不能补全?”

工匠摇头。

“主上,外面的人都在找喻连,清渠是他本命武器,带着他的气息,万一出去叫人找到,平添麻烦。”落冥教主立刻道,“不如斩断清渠和喻连之间的联系,就算清渠毁了,喻连也不会……”

“不必了。”喻连强撑着站起来,拂开冥主下意识伸过来的手,将清渠拿过来,冷冷道:“别碰它,我不要你们帮我修了。”

冥主:“母亲别生气。”

“修个本命武器而已,遮掩掉清渠的气机就好了。”这句话显然是对着落冥教主说的。

落冥教主劝道:“主上,清渠本体损坏的太突然,您不觉得奇怪吗?”

“——你是说我在说谎,其实是我自己故意毁了清渠?”喻连扯扯唇,轻嘲道:“是这个意思么。”

落冥教主:“只是单纯觉得此事突兀。”

喻连才不想与他争来辩去,在敌人阵营里争辩这些,就算争辩赢了又有什么意义?主子他都打了,何况主子脚下的一条狗。他抓起石桌上的酒坛就朝落冥教主脑袋砸了上去。

哗啦一声,酒坛碎了一地。

落冥教主额角滑下一缕血,恭敬的神色阴沉下去。

喻连算什么东西,他自始至终尊敬的只有主上一人而已。

敢当着主上的面砸他……

冥主后面扶住喻连,“解气了?”

落冥教主忍不住道:“主上。”

他一说话,喻连蹙眉又咳出一口血来,虚软无力的指尖攥着冥主的手臂,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借力喘息。

这不是装的,他是真没力气了。

不过效果十分好,冥主直接将他抱起来,怫然不悦:“好了。母亲说没说谎我看不出来吗?他做不出那样的事。”

他清楚喻连对身边人、事物的重视程度,也见到过孤渺峰半山腰篱笆门上挂着的‘家’的小木牌。清渠的名字就写在小木牌上。

母亲会亲手毁了自己的家人?

可笑。

他毁了自己都不会毁了自己的家人。

喻连抓紧他的衣襟,灵魂里飘出浓郁的痛苦。

冥主捕捉到了,沉迷的轻嗅一口。

他恨不得天天吃,口中却虚伪的安抚道:“好了母亲,不难过,我保证,清渠会修好的。”

“你保证?”喻连看向落冥教主,“他呢。”

他知道落冥教主怀疑他,可是怀疑有用么?他只要确保清渠离开幽冥裂隙即可,落冥教主的态度不重要,他主子的态度才重要。

冥主瞥了过去。

落冥教主压力骤增:“……属下听从主上安排。”

算了,主上的命令必须执行。依喻连的品行和性格来讲,确实做不出毁掉自己本命武器的事,大不了他送去修补前,多检查几番就是。

冥主这才低声对怀里人哄道:“母亲这下可满意?”

这声音简直不像他,落冥教主又一次忍不住看去。

结果发现,就算这般哄,喻连脸上也没任何高兴或者柔顺讨好的笑容。

他拍狗一样轻拍了几下自家主上的脸,倦倦的将头靠在了冥主肩头,“我困了,想睡觉。明天你可以多吃些。”

而自家主上对他带着侮辱意味的轻扇毫无生气之意,甚至扬了扬唇,“母亲越来越乖了。”

“……”

落冥教主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原来这叫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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