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余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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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力气推开，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留意两人过于贴近的距离。巨大的悲伤掏空了他，他的意识昏沉，视线虚虚落向前方地上的人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

“你别硬撑。”江柠压低声音，气息有点急，“我来了。”

她清楚陈砚有多要强。不管受多重的伤，多难的困境，他从来不会显露半分脆弱。可此刻他浑身都在细微地发颤，不用多问，江柠也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对他而言是怎样沉重的打击。

陈砚缓了好一会儿，眩晕才稍稍退去。他勉强站稳，却没有转头看江柠，目光依旧停留在林浩身上，沙哑地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

“好多问题，我大概永远都找不到答案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背负了多少。”

“如果早一点，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厂房之外，城市的灯火依旧遥遥亮着。千千万万的人正常生活，他们不会知道，这片废墟里上演过怎样的生离死别。

“我已经通知相关的人过来处理现场。”江柠没有追问前因后果，只是稳稳地扶着他，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剩下的，交给他们。你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你的精神已经超负荷了，再这样，很容易伤到自己的忆力根基。”

陈砚沉默了很久，才极轻地点了下头。

“我会守住这里。”他望着前方，声音空洞而坚定，“他用命护住的东西，我不会让它白费。”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废墟深处。

破碎钢架，满地尘埃，那个陪了他十几年的少年安静地躺在那里。有些告别，仓促得连一句完整的再见都来不及说。

江柠一直稳稳地扶着他，感受着他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她没有多说话，不去戳破他的难过，只是安静地陪着，给他支撑。那份藏了很久的心意，此刻都化作无声的守护，不宣之于口。

夜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凛冽，吹不散心口沉甸甸的遗憾。

前路还有无数潜藏在暗处的危险，他依旧要打磨忆力，继续往前走。

只是从今往后，心底多了一道无法愈合的缺口，而这一次，至少，不是他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