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盖亚的邀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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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哨子的余音还在黑石关上空袅袅未散，矿区北侧山坡上那棵最高的老松树梢忽然无风自动。不是被哨音震的——银哨子的灵气脉冲没有物理冲击力。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它。

林玄清腰间的探测仪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极短促的警报声，屏幕上跳出一组他从未见过的信号波形。不是虫群，不是神殿谐波，不是灵媒基因标记蛋白的频谱特征。信号的调制模式极其复杂，多层嵌套，每一层都用了不同的编码格式，最外层竟然是神庭标准通信协议——和他在姜和实验室里研究过的那些神庭设备残留信号高度同源，但又不完全一致。神庭协议的版本号是固定的，这组信号的协议版本号比神庭灭亡前最新的版本还要高出三个迭代。

“不是神殿。”渡劫老怪的声音从装备区方向传来。他盘腿坐在青石上，枯枝拐杖横放膝头，那双渡劫金瞳已经全部睁开了——不是平时那种半睁半闭的懒散状态，而是完完全全地睁着，瞳孔深处的金色光芒亮得几乎刺眼。他的命魂感知范围远超任何探测仪，方圆数百里的灵气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灵识。“这道神念是从阴山北边翻过来的，速度极快，强度极高——老夫活了这么些年，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应到过这种级别的神念。可那个人早就飞升了，不应该还在这片天地里。”

“神念？”林玄清把探测仪探头对准北坡方向，太虚仙境在识海中全功率运转，开始逐层解析信号结构。神念是修真体系中极高层次的神魂外放手段，只有渡劫期以上修士才能施展。但眼前这道信号虽然是神念的强度，载体却不是纯粹的魂力——信号底层混叠着一组他极其熟悉的东西：命魂基频。和影的命魂封印深处那个隐藏频率同源，和玄阳子绝笔信边缘那行附注里的频率调制模式一致，和他在天罚核心里注入的那组同源命魂信号也吻合。

“命魂信号。”林玄清说，目光仍然盯着探测仪屏幕，“这道神念不是修士发出的。它的载体是一道命魂——不是人类的命魂，但结构完全同源。”

渡劫老怪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从青石上缓缓站了起来。

信号在矿区上空停住了。不是消失，不是衰减，而是精确地悬停在黑石关正上方约莫百余丈的高度，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一枚无形的信封递到了矿区头顶。然后信号开始解调——外层的神庭通信协议一层一层剥开，中层的命魂载波缓慢降低了频率，最内层的核心信息在太虚仙境的解析下逐行浮现。

林玄清低头看着探测仪屏幕上跳出的文字，沉默了很久。帐篷里只有探测仪散热风扇极细微的嗡鸣声和李寒衣稳而轻的呼吸声。

“阴山以北，神庭废土。盖亚。大地之母。以大地为名者，邀请青云观观主林玄清北行一晤。时间：春分。地点：坐标随附。来与不来，大地都在。”

最后一行字阴山地形图上的位置——在北麓盆地以北，比神殿的前进基地更深入北坡腹地，几乎到了神庭文明鼎盛时期的疆域核心区域。那里在所有版本的神庭遗迹分布图上都是一片空白。不是没标注，是没人活着回来标注。

“盖亚。”渡劫老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从怀里摸出铜酒壶却没喝，“敢用大地之母的名号自称，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确实有这个资格。老夫当年在神庭疆域游历的时候，听说过神庭有一种被封存的技术——他们尝试过制造比母体更高级的人工意识体。不是用生物组织，不是用灵气回路，是用命魂。把自愿献祭的渡劫修士的完整命魂和大地深处的灵气本源融为一体，创造出一个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神庭议会认为这种技术太过危险，在第一次实验成功之后就将其永久封存，所有相关档案全部销毁。只有一个代号留了下来——‘盖亚’。”

“也就是说，盖亚不是神庭灭亡后才出现的。它在神庭灭亡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被封存了这么久。”林玄清把探测仪上的信号完整存档，翻开笔记簿，将坐标、信号结构、协议版本号和渡劫老怪提供的信息逐条记录。

“它为什么不早出来？母体失控的时候，天罚被激活的时候，神殿追杀影的时候——它都在哪里？”清风的声音从帐篷门口传来。他握着活字印章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拧着，语调比他平时做数据报告时快了将近一倍。

“因为它被封存了。”林玄清把笔记簿翻到神庭历史时间线那一页，手指在时间轴上的几个关键节点依次划过，“神庭议会封存了它，说明它一直被锁在某个地方。母体关闭引发的矿脉灵气重分布，天罚核心的命魂冲击，可能再加上灵核启动和母体降解的能量释放，正好把困住它的封印解开了。它不是不出来，是到现在才出得来。”

他把笔记簿翻到新的一页，写下几行字：“春分。北行。神庭废土。盖亚。”

然后他抬头看向帐篷外。山脊线上空那片薄云已经移到了矿区正上方，云的影子扫过井架和蓄水池。柳月在云影下走过碎石路面，手里提着刚校准完的丙型增幅器备用储能模块，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李寒衣的手还握着银哨子，银哨子被她的体温捂得微微发暖，她从怀中取出它，摊在掌心里看了一息，然后重新收回怀中。

整个矿区都在正常运转。井架信号灯是绿的，炊事房正在冒烟，后勤辅兵推着板车从库房往装备区运新到的铜丝网。但他知道，这只是黑石关。黑石关以南的郡城、青云岭、整条阴山矿脉的南麓矿区，在母体关闭后的这些日子里正逐步恢复常态。但黑石关以北——苍狼岭北坡、阴山腹地、神庭废土——那些地方在母体关闭后正在发生什么，他几乎一无所知。气候在变干，虫胶在脱水，神殿在蛰伏，一个自称盖亚的古老存在发出了邀请。这些碎片之间一定有一条线连着，只是他还看不清那条线的全貌。

“春分之前赶到北麓，路上需要跨过整个北坡腹地。”李寒衣站在帐篷门口，背靠着门柱，语调平稳得像在做行军计划，“带上破晓改型，从黑石关北坡沿旧矿道走主干线，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林玄清，“神殿的残部也在北边。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就让她来。”林玄清说。他把笔记簿合上，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看着苍狼岭山脊线以北那片苍茫的天空，“盖亚选在这个时间发邀请，神殿一定也感应到了。如果盖亚掌握着神庭灭亡前被封存的终极技术，神殿不可能不去。我们不能让神殿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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