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盖亚的邀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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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开始逐条下达指令。

“清风，矿区交给你全权指挥。西行期间井下监测体系按新定标准运行，每半刻钟自动采样一次，数据同步传郡城灵核。如有虫群密度异常或矿脉灵气波动，你有权自行启动丙型增幅器压制程序——不必等我批复。”

清风的手指已经在手册上飞速移动，活字印章啪地盖在任务流转单上：“明白。”

“柳月，三台丙型增幅器在出发前全部做一次全功率过载测试，用新到的冷却系统散热，记录下过载临界值和冷却水温升曲线。诸葛青云那边正在试制第四代增幅器，你手头的实测数据就是他最需要的校准基准。”

柳月已经走到装备区门口，回头应了一声：“今天天黑之前全部测完。”

“诸葛恪，破晓改型今天就出发，沿旧矿道主干线北上，沿途在关键节点布设自动监测探头。北麓生态数据对后续研究至关重要——不管是谁最后到盖亚面前，这些数据都是谈判桌上的筹码。”

“明白。”诸葛恪从装备区另一头快步走来，手上还攥着刚换下来的游标卡尺。

“石铁，老马，你们留守矿区。蓄水池扩建工程按新图纸施工，井架检修排进轮值表。陆晨把井下探头排查完，该换的密封圈一个别漏。”

老马在蓄水池沿上举了举烟袋，石铁把铁锤往地上一顿，闷声应了。

石坚趴在井架底座上，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那是他在问：我呢？

林玄清低头看向这只穿山甲。石坚背上的甲胄铆钉在晨光下闪着微光，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跟我走。北麓气候在变干，虫胶在脱水，金鳞虫的行为模式一定会随之改变。带一头能闻出虫群动向的穿山甲，胜过带十台探测仪。”

石坚的尾巴在地上连敲了三下，然后从底座上一跃而下，迈着短而有力的四肢往装备区走去——他也要备好自己的甲胄。

李寒衣从门柱上直起身，开始逐件检查玄武战甲的每个关节和符文线路。她做这些事时从来不需要说话，但银哨子在她怀中微微发着热——不是灵气反应，是她的体温。那是她每次出战前都会有的体温升高，极轻微，但她自己能感觉到。那不是紧张，是身体在提前为战斗做准备。她已经把补给准备好了，从矿区后勤库调了足量的干粮、备用蹄铁、防冻机油和医疗包。北麓的气候异常变干，但变干的空气往往意味着更大的温差，夜间的温度可能会降到冰点以下。这些事不需要林玄清交代。

渡劫老怪站在指挥帐篷外，仰头看着那片从苍狼岭方向缓缓移来的薄云。云影扫过他的脸，把他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照得忽明忽暗。“盖亚，”他把铜酒壶往怀里一揣，“老夫用渡劫金瞳看过，那道神念有魂力底子。不管这个盖亚是什么来路，它确实有一部分人类的命魂在里面。一个人主动把命魂献出来，这事儿不简单。老夫跟你们走一趟。”

矿区在午时之前完成了西行出发的全部准备工作。柳月和十七、十九把最后一箱备用储能模块搬上了破晓改型的外挂货架，陆晨把新一代便携式探测仪的采样间隔从三十息压缩到了十息，正在做最后一次全量程校准。石铁把所有需要在路上加固的螺栓和铆钉都复拧了一遍。炊事房里崔婶临时加班，做了足够好几天吃的干粮，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每一包干粮里都夹了一片卤牛肉。丁小满跑前跑后，检查便携式生命维持装置的外接备份确保万无一失。

清风一直忙于协调，直到林玄清整装待发时才抽出空来。他站在师尊面前，李寒衣与渡劫老怪在不远处等候，他翻阅着自己那本手册，将出发前还能想到的细节再梳理一遍。“矿区留了足够值守力量，灵核数据传输正常。石铁和老马已经落实蓄水池扩建安排。你们路上多加小心。”

林玄清应了一声，从他手里接过最新一本手册。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清风退开两步，目送他们出发。李寒衣翻身上马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用刀鞘轻轻碰了碰自己腰间那枚铜铃，那是在影的房门口挂了很多天的旧铃铛。山门口这枚铜铃轻响了一声，像在说——“走了。”

蹄声沿着青云岭山道渐行渐远，穿过了老松林，越过了陈家庄，走上了通往阴山北麓的古道。这条路已有千百年不曾迎接远行的旅人，沿途旧矿道的碎石缝里长满了耐旱的野草，金鳞虫在岩壁缝隙里以一种比往年更快的节奏摩擦着甲壳。空气越来越干燥，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雪峰上终年不化的寒意和一种极淡的、陌生而古老的气息。

春分将至，万物待发。一支小队正走向这片大地最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