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李斯的第二把刀,老狐狸的政治嗅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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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朝会散场后半个时辰。咸阳宫偏殿。
秦风靠在隐囊上。嘴角残留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脸色比刚才在正殿时更差。那一口血喷出去,像抽干了他三天的精气神。
视线右上角的属性板稳稳挂着。
剩余寿命:73天。
蒙毅从外面走进来。铁甲摩擦的声音很沉。他走到矮榻边,停下。
“淳于越没认输。”蒙毅的声音有些闷。
秦风半睁开眼。“他干什么了。”
“他出了正殿就去联络了十几个地方郡守在咸阳的代言人。”蒙毅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们准备一起上联名奏疏。”
秦风扯了一下嘴角。
果然。
淳于越是个有真信仰的儒生。有信仰的人最难对付。因为他们认定自己是在救国。
“奏疏的理由变了没有。”秦风问。
“变了。”蒙毅盯着秦风的脸,“不提先王古法了。他们咬死一条,一旦土豆种植失败,关中粮荒加剧。这几百万张嘴谁来管。这个责任谁来负。”
狠招。
极阴的狠招。
秦风闭上眼。这招不再是辩经,而是直接把风险推到了嬴政头上。你不听我们的,硬要种。败了,你就是让关中绝户的昏君。
连带着他这个提出种土豆的大祭酒,就是千古罪人。
大旱三个月后就到。谁敢担保新东西种下去一定能长出两千斤。
没人敢。
除了秦风自己。
“陛下那边知道了吗。”
“知道了。陛下在书房看奏疏,没说话。”蒙毅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要不要我去把那几个挑头的抓了。”
“抓了没用。”秦风睁开眼,“这事不能靠杀。杀得收不了场,新政一样推不下去。”
门外传来通传声。
“廷尉李斯,求见大祭酒。”
蒙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秦风有些想笑。这老狐狸,属狗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请。”
李斯走进来。他没穿朝服,换了一身常服。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木盘,盘子里放着一只陶碗。
热气从陶碗里冒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辛辣味。
姜汤。
蒙毅向前跨了半步,挡在李斯和矮榻之间。
李斯站定。面容平静。
“蒙将军,这碗汤进殿前,你手底下的人已经验过三遍了。”李斯的声音很沙哑,“用银针探过,用活犬试过。很干净。”
蒙毅没动。他信不过李斯。从沙丘那一夜开始,他就信不过这个随时会咬人的老头。
秦风拍了拍床榻的边缘。
“蒙将军,放他过来吧。李大人现在比谁都怕我死。”
蒙毅冷冷看了李斯一眼,侧身让开。
李斯走到榻前,把木盘放在案几上。端起那碗姜汤,递到秦风面前。
“大祭酒,趁热喝。驱驱寒。”
秦风没接。
他看着李斯深陷的眼窝和那张瘦削的脸。
“李大人这几天没少熬夜。那一百二十七人的流放名册拟完了,今天又在朝堂上当了我的挡箭牌。怎么还有空亲手熬姜汤。”
李斯的手稳如磐石。
“大祭酒的数字在朝堂上炸懵了儒家。但您应该清楚,那点血,镇不住淳于越。”
秦风终于伸手,接过碗。汤很烫,暖了手心。
他喝了一口。很辣,顺着食道烧下去,胸口的沉闷感被冲散了几分。
“他已经在串联郡守上奏了。”秦风放下碗,“把风险全部扣死在陛下头上。”
李斯笑了。笑得很淡,皮动肉不动。
“淳于越不是蠢人。”李斯自己找了个蒲团坐下,双手拢进袖子里,“大祭酒真以为,他带人死谏,是因为那土豆不合古法。或者怕粮荒加剧。”
秦风看着他。
“都不是。”李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如刀,“他反对,是因为土豆一旦成功了。农政司就成了大秦最有权势的衙门。而这个衙门的主官,是你。”
秦风没说话。
“儒家的权力根基是什么。是教化。是礼法。”李斯盯着秦风的眼睛,“他们靠嘴皮子治国。大祭酒,你今天用一卷带着血的产量名册,把他们的嘴皮子撕烂了。”
“你抢了实务的话语权。”
“要是让你把地种成了,不出三年,大秦的朝堂上就不会再有儒家说话的份。他们就变成了摆设。这才是淳于越真正怕的东西。”
“这不是农事之争。”李斯做了一个总结,“是权力之争。”
偏殿里很安静。
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
秦风端着姜汤,又喝了一口。辣出了一层薄汗。
李斯是个精密到骨子里的政客。他把朝堂上的这些弯弯绕绕,拆得连骨头都不剩。
“李大人。”秦风放下空碗。
李斯微微欠身。
“你端着姜汤来,又跟我说这么透彻。”秦风靠回隐囊,“你是想帮我。还是想让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斯又笑了。这次笑得很克制,但也更真实。
“两个都是。”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帛书。青灰色的帛书。
双手递到秦风面前。
“这是老朽连夜起草的《试种田令》草案。请大祭酒过目。”
秦风接过来。展开。
字迹很工整,是标准的秦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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