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药不离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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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平躺在榻上，左臂腋下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疼，嗓子眼里泛着铁锈味。他闭上眼盘算了下，想起前天夜里北坡火把进港的动静。

他动了动唯一还能使上劲的右手食指，搭在床沿的铜针机字盘刻度板上，慢慢敲下去。

笃，笃，哒。

停了一会儿。

哒，笃，笃。

守在榻尾的张良和蒙毅背对背坐着，手里的炭笔在竹简上写完，起身凑到一起对了对。

四个字分毫不差。

沈牧拿过写着字的帛条，掀开竹帘跑出偏殿，站在外廊台阶上喊：“季大匠，陈大匠，大祭酒在字盘上敲了四个字——北坡浅槽。”

季衡正蹲在三号槽底座旁对着铜管发愣，听见这四个字，一下子站了起来。

陈器手里的卡尺碰在铁架上，转头跟季衡看了一眼。

“北坡浅槽是挖通了引活水进栈桥。”季衡在额头上拍了一记，抓起案上的炭笔蹲在医棚门口的石板上，画出一道跨院的双层管线图。

陆广、陈器、阿蘅全围了过去。

“三号槽寸步不动，就在原地转。”季衡手里的炭笔在石板上划出一条斜线，从医棚底座连到偏殿内室，“用北坡老韩送来的澄泥细瓷管套成内芯，外头套双层精铜管，夹层填碎冰和粗盐，从半空架一条三丈长的引药水渠，穿过院子直通大祭酒榻前。”

陈器量了量石板上的坡度：“医棚底座比偏殿床沿高出四寸二分，借着这点落差，再加上子母芯底端的推力，从泥缝里抽出来的重液顺着内管往下流，全程不见风，夹层冰盐锁住半度低温，八息就能流到大祭酒手臂上。”

陆广顺着图算了算流速跟温度：“八息到榻前，还在十息活性期内，管路连着不断流，到了大祭酒手上就是活药。”

“干了。”

韩信抽出腰间的战时令旗，走到院子当中，旗杆往地上一顿。

“按海上打捞战时编组，三丈零四尺管路，五尺为一段，全院分六个作业区。”韩信环视周围，“钱少府，开内府冰库和少府料箱，把库存碎冰、粗盐，还有铜管和北坡澄泥管全调出来。”

钱易把算盘往腋下一夹，拿上腰牌跑向库房：“账册后补，耗材全开，跟我搬冰。”

“刘铁匠、老韩，带铁匠接一到三段双层铜管，用火漆封口。”韩信令旗指过去。

刘铁匠和老韩应声跑回炉子边拿铜管。

“阿蘅、赵石，带木工搭四到六段木托架，陈大匠拿水平尺看斜率，五尺落差卡在七分，偏了当场拆了重来。”

“马宽、褚六、赵二，往铜管夹层填碎冰粗盐，齐老七、宋芷每隔五尺插一支测温管，温度高了就加盐。”

韩信说完，看了看沙漏：“限两刻钟接通，各段分别验，超时的按军法办。”

工匠和水兵齐声应下，院子里动了起来。木架放在地上，铜管切得咔咔响，碎冰倒进夹层的声音连成一片，各人在划好的五尺地界里干活，没人乱走。

偏殿竹帘被风吹开一点，秦风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右手食指放平下来。韩信和季衡这帮人干起活来，确实利索。

嬴政走下偏殿外廊的石阶。

院子里点着火把，把三丈宽的地面照得很亮。木托架从医棚门口立起，带着冷气的铜管朝着偏殿门槛搭过来。

嬴政站在偏殿门槛的转角处，脱下肩上的大氅，扔给身后的蒙毅。

嬴政手按在剑柄上，站在木托架旁边，看着整条施工线，开口道：

“此渠就是大祭酒的命。韩信，掐着沙漏验，两刻钟后药水入殿，少一息、偏一丝，朕拿你们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