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人命大如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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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螺捂着嘴伏在甲板上哼哼。

秦风在高台上看着东船的乱相，扯了扯嘴角。力学反作用力这玩意儿从不讲人情，使多大劲偷东西，崩断的时候就得挨多大劲的耳光。

水底的事还没完。

被剪断的包芯铁缆在暗流里翻卷，直接缠上了水下两个哑巴水鬼的脚腕。

青石板带着铁缆，拽着两人往下沉。

两个水鬼抓着连在东船甲板上的救生麻绳不撒手。

麻绳绷紧，把歪着的瑞昌号船帮又往下扯了些。

瑞昌号甲板上，绸衫管事刚站起来，瞅见船舷边扯直的麻绳，又瞧了眼翻滚的水漩涡。

管事没往水里探头，拔出腰间的刀，当着两边工匠水兵的面，砍向缠在木桩上的麻绳。

麻绳断开，绳梢落进海里。

栈桥外的北坡百姓和船工叫嚷起来，老韩把铁钳往木板上一摔，指着对面的船骂出声。

桌上的沙漏落入第十二息。

西面水上，两颗红黑浮标在水流里上下起伏。

首舰上的韩信看见沉下去的绳头，把手里的令旗举起来，冲着作业艇下令：“按少府铁律第一条，人命高于器物。马宽，把母岩主缆挂进北坡水力绞车挂钩，交由岸上自动慢提。赵奉、赵二，开回收艇，甩救援吊带捞人。”

“得令。”

马宽抬脚踢开滑轨锁，把拴着重锚的主索搭进栈桥伸来的大铜钩里，按下了脱钩把手。

候在一旁的回收艇转动舵杆，阿蘅把船尾稳在合适角度，赵奉与赵二站在左侧，将两副系着浮木与挂环的吊带抛了出去。

吊带借着回卷的水流滑向漩涡边，扣住了两个水鬼的身子。

赵奉、赵二和跑过来的褚六合力拉紧拉索。

两个冻得发白的人被扯出水面，落在回收艇甲板上。

高台侧前，赵石看着沙漏里漏完最后一粒细沙，拿起木槌敲在铜锣上。

当的一声。

第十三息走完。

水师的测量艇、作业艇、回收艇转上西南退线，避开漩涡，靠回码头泊位。

四十七个水兵都在原位，衣服没怎么湿，还从水里带回两个人。

这时候，北坡浅槽传出水轮的动静。

季衡站在木台上，拉开了绞车的总闸。

水流推着木轮转起来，带动栈桥头的粗铁轴打转。

连着水下青鳞重锚的铁索顺着滚轮匀速往回收，岸上没有用苦力推绞盘。

众人都朝水道上看。

水面哗啦响了一声。

漩涡被掀开。

青鳞重锚的暗青钢爪先冒了上来，紧接着，一块盖着白霜与矿脂的寒硝母岩被爪子稳稳托出水面。

母岩东边的裂缝里还卡着那口六百斤的燕尾大铁锚，后头拖着一段三尺多长的断缆。

落日的红光照在石头和锚爪上，借着索道滑架，这套千余斤的物件被绞车拽上栈桥，落在高台前的承重木座上。

石块往外冒着凉气，地上的木板结了层霜皮。

码头上没人作声，都盯着那块石头。

隔了几息，外围的北坡船工、打铁匠和兵卒叫嚷起来，挥着手里的家什高声喊着。

台阶下的几个宗室小吏低着头，往后缩了步子。

东边斜着的千石船上，吕螺捂着破嘴角，倚着船栏盯着栈桥上的石头，瘫在甲板上起不来。

陈器手里拿着铜卡尺，走到散着凉气的母岩跟前。

陈器蹲下身子，拿尺子在卡死铁锚的断缆边量了量尺寸，直起腰，冲着对面的吕螺和台下的吏员高声喊：“诸位看清楚了，瑞昌号私铸燕尾重锚，越过三号水道分界基准线整整三尺四寸。钱少府，按刚才签的死契，该怎么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