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阎王不敢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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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也不催。
审讯室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铜滴漏的滴答声。
门外传来脚步。
钱易抱着三本账册走进来,后头跟着两个水兵,各捧着一摞盐引税单。
钱易把算盘往吕螺面前的地板上一搁,蹲下身子,从三本账册里翻出第一本,在吕螺耳朵旁边拨动算盘珠子。
啪啪啪,珠子响得脆。
“瑞昌号胶东总号,账面备付银两万金。”钱易翻着账册,手指在数字上滑,“去年冬月,经即墨盐号拆出四千金,走的是田氏二房名下的义丰号;今年二月,经莱阳铁号拆出六千金,走的是田氏三房名下的瑞丰号。”
钱易翻到第二本,算盘珠子又响了一串。
“半个月前,大祭酒中毒那天夜里,剩下的一万金,从瑞昌号即墨分号过账,经三家空壳盐号倒了两手,全数转入田氏家主嫡系名下的鼎昌号。”
算盘珠子停了。
钱易抬头看着吕螺。
“吕掌柜留在即墨老宅的妻儿和三十亩水田,三天前被田氏以‘抵扣海难亏空’的名义全部收走,契书已经过了即墨县廨的红印。你名下两万金的家底,到今天为止,一文钱都不在你手里。”
吕螺的脸转成铁青。
他嘴皮子抖了半天,没憋出半个字来。
秦风放下茶碗,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前,你在船上为了保住绞盘,让管事一刀砍断了水鬼的救生绳。吕掌柜怎么就没想到,在胶东田氏那帮六国旧贵族眼里,你吕螺跟水底下那两个哑巴水鬼一样,也是用完就弃、随时可以砍断绳子的耗材。”
吕螺身子在凳子上晃了晃。
他低头盯着虎口上的暗青毒纹,那条线比刚才又往上爬了半寸。
铜滴漏的水还在滴。
吕螺把脖子仰起来,嚎了一声,鼻涕混着血沫子糊了满脸,整个人顺着木凳滑下去跪在地上,脑袋砸在石板上。
“草民招,草民全招。”
吕螺趴在地上,声音走调:“三十一年前田氏先祖截杀七号船霸占矿脉,发现矿缝深处伴生的黑髓能炼制无色剧毒,取名噬魂引。半个月前,沙丘行宫里有人递出一张盖着少府和太医署旧印的通关条子,花了五千金,从田氏手里买走了那盒特字一号母毒。”
嬴政坐在条案后面,没有动怒,也没去拍桌子。
他看着地上的吕螺,声音平稳:“行宫里接应的人是谁。”
吕螺抬起带血的脑袋,颤着手,手指穿过木栏,指向外廊台阶下站着的人堆。
“太医署,核对旧档和药材入库的,那个佐官。”
外廊台阶下,那名半月前曾拿过涂蜡天水云锦来的太医署旧佐官,脸唰的灰了。
他的右手扯开衣领,摸向贴身藏着的黑色药囊。
指头刚碰到囊口塞子,马宽和褚六已经从柱子后头冲了出来。
马宽一巴掌拍在旧佐官下巴上,咔嗒一响,骨头脱了臼,嘴合不拢了。
褚六把药囊抢过来,手指捏住塞子,翻手把囊袋塞进随身的铜匣里扣死。
四息工夫。
陆广拎着一桶刚兑好的寒硝冷盐水走过来,蹲在瘫在地的旧佐官面前。
“在老夫的医棚门口想服毒自尽。”
陆广把铜桶搁在旧佐官脸边上,冷水溅出来,落在石板上结了层薄霜。
“没经过老夫的四项死亡对照核验,阎王爷今天也不敢收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