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翻开烂账,全是人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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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佐官瘫在石板上,下巴脱了臼,嘴歪着合不拢,牙缝里淌着粉红的口水。
陆广蹲下身,掰开他的嘴,拿竹筒往里灌了三大瓢寒硝催吐盐水。
旧佐官呛得浑身打弓,哇的吐出一滩黄绿酸水。
孙平拿银针在呕吐物里拨了拨,挑出两粒没化开的黑色药丸碎渣,搁进白瓷碟里。
陆广看了一眼碟子里的残渣,冲张良点头:“毒沫洗干净了,人死不了。”
马宽和褚六把旧佐官从地上拎起来,架到偏殿审讯室的木凳上绑好。
张良指了指隔壁:“少府旧档吏关东屋,嬴傒管事关西屋。三人分开,各审各的,谁也听不见谁说了什么。”
蒙毅带着书佐进了东屋,张良进了西屋。
秦风站在外廊走道中间,两边房门关着,审讯声隔着土墙传不出来。
他冲钱易招了下手。
钱易带着四个账房先生,天没亮就拿着搜查令翻了这帮旧吏在沙丘城内和海港边的私宅。
扛回来七口樟木箱,里头全装着账册盐引铁券和收条。
钱易在外廊木案上摆开两排账本,左边是从旧吏私宅搜出来的,右边是吕螺交出的瑞昌号暗账。
算盘珠子拨了不到一个时辰。
钱易把一张铺满朱砂圈的对账总表递到秦风与嬴政面前。
“对上了。”钱易手指压在总表第一栏,“秦王政二十八年冬至三十六年秋,太医署旧佐官经手的‘三号水道海难战损’报销单据共计四十七笔,笔笔有少府旧档吏的副签,总额折合精铁六万斤,铜料两万斤,修冬粮船的银子八千金。”
钱易翻到第二页,算盘又响了一串。
“这四十七笔报销里,实际用于修船赈灾的不到三成。剩下七成的精铁和铜料,经嬴傒管事名下的空壳盐号倒了两手,全数卖给了瑞昌号。冬粮银也被截走四千多金,船工冬天领的口粮从足额变成七成,少的那三成进了这帮人的腰包。”
钱易合上算盘,抬头看着嬴政。
“十年。”
两间密室的审讯到了午时前后全部结束。
张良与蒙毅各自捧着竹简走出来,在外廊木案上一条条对照。
三个人分开关着审,供词细节能对上九成。
张良把整理好的口供摆在条案正中,用镇纸压住。
秦风把供词翻了翻。
这帮人凑五千金跟田氏买噬魂引毒杀自己,纯粹是因为北坡浅槽推行的一文钱对一文货实测核销制。钱易算盘一拨,他们虚报十年海难、倒卖军铁、克扣船工冬粮的千万缗烂账就包不住了。
纸包不住火,查实了就是掉脑袋。
只要把推行新规矩的人除掉,烂账就能继续烂在故纸堆里。
秦风差点丢掉性命,说白了就是挡了这帮蠹虫捞银子的财路。
大秦行宫里的堂官和旧吏,买凶杀人的由头,跟街头巷尾为了二两银子捅人一刀的泼皮没有任何区别。
嬴政把口供看完,放回桌上。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骂人,转头对蒙毅说了三个字。
“升栈桥。”
申时末,日头还没落完。
三号水道栈桥高台前,张良站在木架旁,手里捧着竹简。
码头上里三层外三层,北坡百姓站前头,船坞铁匠站中间,四十七个水兵穿戴整齐站最外圈。
旧佐官、少府旧档吏、嬴傒管事等十七名涉案主犯被五花大绑,跪成一排。
张良没有念长篇大论的檄文,只拿着大秦律和钉在木架上的少府核销铁律十六条,逐条对人。
“第三条,凡虚报战损、私卖军铁者,主犯腰斩,从犯黥面流放。”
“第七条,凡克扣工匠粮饷者,追缴全额并处三倍罚金。”
“第十一条,凡买凶投毒谋害朝廷命官者,视同谋逆,诛三族。”
张良每念一条,蒙毅在旁边对着供词与账册画一个朱砂勾。
十七个人,条条有据,人人有证,没有一笔是临时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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