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翻开烂账,全是人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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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站在高台最前面,开口只说了一句话。
“按律执行。”
赵奉带着行刑队上前。
码头上的北坡百姓和船工都没出声,连叫好都没有。
安静了好一阵,老韩才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把铁钳别回腰上。
钱易在刑场边支了张桌子,当众宣读资产处置明细。
“涉案十七名贪官私宅抄没黄金三千两,铜钱八百万缗,即日划入沙丘海港少府专案库。瑞昌号充公五艘千石大海船及全部货物,连同傍晚截获的包芯铁索与寒硝矿脂,统归少府三号水道船队编制。”
钱易拨了下算盘,抬头看了眼跪在地上套着脚镣的吕螺。
“吕螺,主动供出内鬼并交出胶东海图,按律免极刑,判终身苦役。每日半息稀释滤液吊命,在三号水道矿口干活到死。”
吕螺趴在地上,没抬头。
钱易合上账册,冲码头高声补了一句:“以上全部账目明日张榜公示,工匠与船工过去十年被克扣的冬粮差额,由追缴赃款逐月补发,钱少府亲自签发,陛下御印封册。”
码头上终于有了动静。
老韩带头拍了一下铁钳,船工和铁匠们跟着鼓起掌来。
赵二从人堆里挤出来,跑到栈桥木架前,把那面经历了十几天风吹日晒的木牌取下来,换上了一块新刻的红底黑字牌子。
上面写着两行字:少府十六条铁律,人命大如天。
刑场撤了,血迹用海水冲洗干净。
海风吹过来,栈桥前头的腥气散去不少。
赵石和宋芷从瑞昌号旗舰底舱搬出来的那半截旧铜锚,被季衡和刘铁匠抬到了栈桥最前端的石座上。
陈器把从三号缓冲槽硬泥壳里洗出来的少府三号半截青铜标尺递过来。
季衡用刚出炉的青鳞耐压钢熔液,当着众人的面,将断了三十一年的两截铜锚和两截标尺熔铸在一起。
铜水冷却,断口封死。
三十一年前碎成两半的东西,又变回了一个整的。
宋芷蹲在石座旁,两手按在拼好的铜锚上,身子晃了很久,没出声。
赵石站在她身后,两只手垂着,眼泪掉在木板上。
齐老七走过来,把自己三个月前偷拿原液的那张旧帛条折好,塞进了铜锚拼缝底下。
嬴政走到石座前,蒙毅递上朱砂笔。
嬴政俯身,在底座石碑上一笔一画写下十九个字。
大秦海测先驱宋平暨七号船诸匠之碑。
宋芷和赵石对着石碑跪下去,齐老七跟着跪在旁边。
三个人的额头贴着栈桥木板,没有人叫他们起来,也没人去催。
韩信等他们起身之后,带着水师在东南四十步主矿口架起水力采捞滑道。
第一批三千斤高纯度深海寒水硝石与百桶耐火矿脂,在落日余晖里贴上少府封签,推入库房。
秦风站在栈桥护栏边,看着入库的小推车排成长队。
脑子里清脆的响了一声,像铜珠子掉进玉碗,接着是连成串的动静。
铜针机的光幕在眼前亮起,金色的字一行行往上走。
【叮,宿主引导大秦天子完成深海百丈战略矿脉收归、特种耐压钢工业破局、十六条铁律立信诛奸连环功绩,综合评定:特等甲上。】
【奖励宿主寿命八百日。当前总寿命:三千四百八十二日。】
【奖励大国工匠国运图谱:《大秦寒硝颗粒火药标准配比与棱堡筑城图谱》、《双体抗浪远洋装甲楼船龙骨结构图》。】
秦风觉着身子里涌上一阵暖和气,连日里的疲乏散去大半。
三千四百八十二天,差不多有十年的命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正注视着寒硝入库的嬴政。
“陛下。”秦风压低声音,“前头咱们用卡尺和铁律把家里的蛀虫清理干净了。今晚偏殿外廊,臣请陛下和韩将军看一场真正的猛火,保准让陛下知道,咱们从海底捞上来的这堆白石头,到底能把大秦的疆域往前推多少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