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孤刀扶龙 > 第135章 暗渡陈仓

第135章 暗渡陈仓(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色如墨,褚王府的深檐下静得能听见灯笼里火烛爆裂的细碎声响。

小菊子冷不防被人攥住腕骨,心头陡然翻起一阵酸辣难当的懊恼。她生性执拗极深,宁可踏水没足也决不脱鞋受辱,当下咬紧一双玉齿,存了残去左臂的狠劲,刚要使出死中求活的绝技“滚龙肘”反撞过去,鼻端忽地嗅到一股冲天的浓烈酒气。这酒气极熟,她心念电转,顿时明白过来——普天下这般每喝必醉、拿人开玩笑的老怪物,除却郝必醉再无第二人。

只见那号称“抬手不空”的肥胖老头微微松手,压低嗓子责骂道:“老子和那些老偷儿一样,兜里从来攒不住隔夜的酒钱。今儿好不容易打牢了个冤大头单于独行,那小子几乎将老子当成老祖宗供着,连曹玉这小崽子也沾光成了小祖宗。更不必说小捣蛋,眼看都要被招为郡马爷了。俺们老爷儿仨在这受用得好端端的,要你这丫头片子跑来穷掺和甚么?限你明日天明前赶快滚蛋,莫要搅黄了老子的牌局!”

小菊子那张嘴向来不肯吃亏,闻言斜睨了他一眼,低低哼了一声,轻柔娇细地说道:“郝爷爷,你老人家适才不过是凭着暗中偷袭,这才一把拿住了小菊子。若真论起手上的真本事,小菊子要是跟你老计较起来,到了明年今日,保险是你老人家的大祥周年。”

言语间,她纤手已抹入怀中,亮出一筒“百脚金蜈燕尾针”,冷森森的针尖在月光下泛着蓝光,示威似地在他眼底晃了一晃。

郝必醉倒吸一口冷气,跺脚低骂道:“沈三胖子真是瞎了狗眼,怎么将这等狠毒至极的暗器传给了你这小煞星?依老子看,沈三胖子将来非落个极为狠毒的死法不可!”

小菊子将暗器收回袖中,抿嘴掩口娇笑道:“照小菊子看来,这天下万千武林同道,谁也比不上郝爷爷你老人家狠毒。”

郝必醉彻底放开了她的手腕,斜眼追问:“这话从何说起?”

小菊子含笑说道:“你老人家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话,便连着用上了三个‘狠毒’。这般口吐芬芳,岂非比天下任何人都要狠毒得紧?”

见郝必醉在王府庭院中谈笑自若,毫无隐匿防备之意,小菊子心中暗生奇道:“瞧你老人家这般肆无忌惮,难道真不怕褚王府里的护院家丁,或是那单于独行瞧出破绽来?”

郝必醉摇了摇头,牵起小菊子的衣袖,径直推门走入屋内,借着昏暗的油灯,将其中原委低声道出。

原来曹玉先前在任记赌场内以绝妙赌技惊动四座,郝必醉又施展绝艺压服了单于独行,二人这才顺理成章地被请入褚王府奉为上宾。

这当中全赖任记赌场的场主“追风飘萍”任影动相助。任影动本是个慷慨仗义的汉子,心中时刻眷恋关内故土,早存了拔营南归之意。之所以在辽东盛京迟迟未能动身,一则是舍不得这耗费十年心血创立的家业,二则是深惧回转故乡岳州后,遭遇宿仇“巴陵一霸”毛常的死理报复。那毛常出身武林世家,惯使一对短铁戟,百步追魂弩更是天下无双;其妻杨老弯虽然是个罗锅腰女人,却腰缠九合金丝索,一掌“阴风透骨掌”极为阴狠。更令任影动忌惮的是毛常的姑母,乃是如今峨眉派掌教司徒平的生身之母。任影动当年受气不过,这才携家带口远遁出关,定居盛京。

日前追风飘萍向郝必醉倾吐这段积年宿怨时,小神童曹玉正巧旁听,一时口快失言,竟将自己与云海芙蓉马小倩在峨眉冷杉林中、于月夜下怒斩“铁戟温侯”毛旭初的旧事说了出来,就此泄漏了身份。

任影动得知曹玉竟手刃了自己的心腹大患,又听闻那毛旭初生前娶了七房妻妾却无一子半女,如今一死,毛家算是彻底断子绝孙,顿时听得热血沸腾、心花怒放,当即向曹玉下拜,连声称谢。

郝必醉见势,这才顺水推舟,将自己与曹、秦二人潜入盛京查探多玉娇被囚一事的底细相告,托任影动向“双头神螈”单于独行代为说项。

不料事情竟出奇地顺当。单于独行本是努尔哈赤昔年的贴身护卫,看着多玉娇长大,多玉娇的一身武艺更是由他一手所授,二人兼有师徒之谊。任影动找上门时,单于独行正对多尔衮野蛮囚禁多玉娇的举动满腹愤怨,双方一拍即合。

就在小菊子潜入王府的前一天,单于独行终于探明,多玉娇并未被押在福陵,而是被锁在启运山南麓的兴京陵,由多尔衮的心腹猛将阿都剌亲率重兵看守。若非老谋深算的单于独行极力劝阻,心急如焚的小神童早已只身杀上陵山救人了。

小菊子又从郝必醉口中得知,武凤楼此刻正化名寄迹于长白赌场,只待单于独行派出的亲信侦查回讯,便要聚齐众人,一鼓作气杀入兴京陵救出多玉娇,随后撤往吴不残的黑风峡固守。

前因后果一一说白,局面竟比预想中更为顺遂。小菊子心中挂念武凤楼,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去相见,便歪着脑袋向郝必醉笑道:“郝爷爷,小菊子心底还有一事不解。像你老人家这般,从里到外散着一股子熏人的酒糟气,晚辈一闻便知;可你老又是凭甚么一眼认出小菊子的?这岂不教晚辈心生疑惑?”

抬手不空伸出肥硕的手指,在小菊子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地点了一下,笑骂道:“你这小丫头片子,真是老子平生少见的,绝无仅有的,闻所未闻的,胆大包天的……”

他话音未落,只听房门轻响,曹玉跨步进屋,乍一看见小菊子,不禁怔在了原地。

郝必醉刚将小菊子的来历向曹玉说明,便见小秦杰如幽灵般一闪而入。他面色沉凝,将嗓音压得极低:“单于独行行事过于急躁,怕是已引起了多尔衮的疑心。派往永陵侦查的亲信至今未归,只怕凶多吉少。咱们万不可傻愣愣地留在城里等挨多尔衮的大秤砣。你们二人立刻撤出褚王府,顺道通知任影动弃家暂避。随后咱们会齐掌门师伯,径直杀向永陵拯救多公主,打多尔衮一个措手不及!”

局势陡然万分危急,小秦杰口齿清淅,娓娓道来,条理井然有条,脸上竟无半分慌乱之色,看得小菊子暗暗称奇。

众人收拾行装准备离去,曹玉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秦杰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走?”

秦杰微微一笑,低声说道:“我有千叶郡主母女作靠山,况且又先你们一步进了这王府。待会儿你们逃走,这防守疏漏的罪名反倒落不到我头上,更能衬托出此事与我毫无干系。”说完这番安排,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门。

那郝必醉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顶尖人物,对秦杰这小辈的言语却极为听从,待秦杰走得远了,当即领着小菊子与曹玉向外撤去。

三人刚转入偏殿旁狭窄的夹道中,忽听得王府外一迭连声地传呼进来:“九千岁驾到——”

小神童闻言,心头猛地一震。他倒并非畏刀避箭、贪生怕死,而是切切实实替小菊子捏了一把冷汗。前些日子他才听师父武凤楼亲口提及,小菊子此前凭着绝顶的聪慧与美貌,狠狠地将多尔衮戏耍折辱了一番。今夜自己便是拼却这条性命,也绝不能让小菊子重落入这老贼的魔掌——若再陷进去,那当真是比死还要惨痛百倍的万劫不复。

“抬手不空”郝必醉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已将小菊子软绵绵的身子横着挟在腋下,如一阵疾风般从小神童身侧掠过,压低嗓子吐出一个字:“走!”言罢,他挟着一个大活人,脚尖在墙砖上轻轻一点,腾空跃上了左侧的偏殿房顶。

小神童见状心中登时一宽。有郝太公这等通天修为护在身旁,今夜便是多尔衮召来天兵天将,也休想圈住这只神出鬼没的醉猴子。

既然小菊子已无后顾之忧,曹玉心念一闪,觉得倒不如自己独力留下来,暗中瞧瞧这老贼究竟耍什么花样。

他对这褚王府的亭台楼阁已极熟稔,当下身躯一长,弹地拔身而起,身姿轻盈如飞燕掠空,越过偏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银安正殿的双层飞檐之下。他暗自按住腰间那口冷焰断魂刀,摸了摸藏在怀里的二十四支丧门钉,发狠要再会一会这位辽东枭雄。唯有自己在此死死绊住这条色狼,师父那边才有救出多玉娇的一线生机。

小神童刚掩藏好身形,单于独行便已陪着多尔衮跨上了银安殿前高耸的汉白玉台阶。多尔衮身后的护卫如乌云堆垛,寸步不离地跟着黑衣护身八卫,左有马乾科,右有南宫赤,一行人神威凛凛,煞气腾腾,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步入银安殿后,单于独行刚要弯腰下跪向多尔衮行大礼,多尔衮却诡诈地一笑,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说道:“单于侍卫既是父皇生前的贴身心腹,如今又是大嫂府上的总管,自今而后,便免去请安跪拜等一切虚礼罢。”

单于独行到底是个追随努尔哈赤多年的老臣,听得这番温言软语,竟感动得眼圈发红,连声称谢。

多尔衮见状,顺水推舟地问道:“适才有人向孤密报,说单于侍卫近日多次暗中打听孤那玉娇妹妹的下落,不知可有此事?”

潜伏在飞檐上的小神童暗叫一声“不好”。以单于独行那刚烈耿直的性情,又自恃是先皇的贴身旧臣,定以为多尔衮不敢拿他怎样,多半会坦白直言。

岂料这一次,小神童竟猜错了。这倔老头子心里终究是将多玉娇看得重过天去,当下一躬身,睁着眼说瞎话道:“老奴回千岁爷的话,绝无此事!”

多尔衮面色一正,言言真挚地说道:“我和玉娇小妹,当年都是在你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父皇驾崩后,我们兄妹无不将你尊为长辈,你时时关心她,本也是人之常情。”

单于独行却依旧矢口否认,沉声道:“老奴自知年迈体衰,如今除了褚王府的日常杂务,早已不再过问闲事。甚至连玉娇公主回国的大事都不甚晓得,又何曾打探过她的甚么消息?”

多尔衮笑了,那笑容诡异莫名,令人骨髓发凉。他突然转过身去,向身旁的神鬼难测冷冷吩咐道:“单于侍卫跟随先皇久历戎行,多立战功,至今仍对我朝效忠无二。来人,赏赐御酒三杯,以示荣宠。”

单于独行纵然再忠心耿耿、心无城府,此刻也明白这酒绝非好酒。眼见马乾科自一旁执壶斟酒,那清澈的液体里分明泛着绝命的杀机,三杯下肚,这条老命便要交代在这银安殿上。然而多尔衮言语间冠冕堂皇,竟容不得他当面抗旨拒饮。想起自己追随太祖一生,出尽了力气,流干了血汗,无数次自枪林弹雨中死里逃生,临了竟落得杯毒酒赐死的下场,单于独行只觉一股逆血直冲顶门,当下暗运真气,发狠要拼上一死,血践银安殿,闯出这褚王府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门外忽地传来一声清脆的厉喝:“且慢!”

封号千叶郡主的小吉子一脸娇笑,如风一般闯入殿内。她劈手抢过马乾科手中的金樽,转头向多尔衮撒娇道:“今日恰逢侄女十六岁生辰,这杯御酒,便算作叔王替侄女祝寿了!”说罢,她扬起雪白的脖颈,作势便要一饮而尽。

多尔衮吓得面色骤白。他深知手下这群凶神恶煞谁也不敢出手阻拦小吉子,无奈之下,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如鹰隼般扑至小吉子身侧。他左手向前一探,死死卡住小吉子的脖颈,防止她将毒酒咽下,右手顺势猛力一夺,将酒杯硬生生拽了过来。

单于独行乘机双目暴睁,怒声质问道:“老奴究竟身犯何法,九阿哥竟要向老奴下这等剧毒黑手?老奴今日拼死也要直闯大清门,待罪崇政殿,请皇上圣裁!”

多尔衮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你这罪该千刀万剐的老奴才!枉自蒙先皇这般宠信,受褚王千岁如此厚爱,反倒吃里扒外,勾结外人闹内讧,那一条不是死罪?小吉儿,不许你在此胡闹蛮缠,本王今日就让这老狗死得心服口服!”

厉声叱骂之后,多尔衮啪啪甩手打了两下拍子。

只听得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两名披甲兵丁自殿外押进一个人来。单于独行定睛一看,心头顿时凉了半截——被押之人正是他派往永陵打探消息的亲信管事达都剌。单于独行本知镇守永陵的拉都刺与达都剌乃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这才派他前去探查多玉娇囚禁之所。岂料达都剌到了永陵,竟被他那同母异父的弟弟套出了真话,转身便将他扣押捆绑,押送给了九千岁。

那达都剌贪生怕死,未经拷打便将底细吐得干干净净,甚至连郝必醉与曹玉的年岁、长相、特征都招供无遗。

多尔衮这才大怒亲临褚王府,本意是先处死这勾结外敌的单于独行立威,再将达都剌当做眼线,哪怕翻遍盛京城、抽干水坑捉活鱼,动用八旗劲旅,也要将郝必醉与小神童捉拿归案,进而顺藤摸瓜将武凤楼一网打尽。

多尔衮算无遗策、深谋远虑,却万万算不到,他那娇纵的亲侄女早已将最大的祸害——小捣蛋秦杰给带进了王府,甚至直接带到了他的跟前。更绝妙的是,多尔衮自始至终,竟从未见过小秦杰的模样。

单于独行自从达都刺被带入银安殿,便知自己这条老命今日算彻底交代在此了。他怪眼怒翻,须眉皆张,厉声说道:“老奴承蒙已故老王爷垂青,视如心腹腹心,追随鞍前马后数十载,出生入死,浴血苦战,好几次都是从鬼门关前侥幸逃生。如今不过是关心老王爷生前最为溺爱的小女儿,九阿哥你便要置我于死地!老奴死不足惜,但我定要见到大福晋,当面领罪方肯就死!”

正僵持间,殿外突然有人高声喝道:“大福晋驾到——”

随着这一声报喝,努尔哈赤的长媳、大阿哥褚英王爷的正妃赫都吉拉氏大福晋,带着四个小宫女,面罩寒霜地径直闯了进来。

关外虽不甚讲究长嫂如母的规矩,但赫都吉拉氏毕竟身为太祖的长媳,多尔衮也不能对这位大嫂毫无顾忌。他脸上挂着几分假笑,迎上前去说道:“些许小事,竟惊动了大福晋大驾,小王在此向大嫂致歉。”

大福晋脸色愈发冰冷,冷哼一声说道:“九阿哥,像这般擅自处决老王爷生前的贴身侍卫,又差点将我的独生女儿当场毒死的大事,到了你嘴里竟都成了些许小事?请问在九阿哥眼中,究竟要何等样的大事,才称得上是头等大事?”

见大福晋这一口咬得极准,九千岁多尔衮只得顺势托辞道:“大福晋这话是从何说起?小王职权再大,也绝不敢擅自无故处决父王生前的贴身护卫,况且他还是大福晋府上的总管……”

大福晋根本不容他往下推卸,当即截断话头道:“你知道这些最好!”

多尔衮诡诈地一笑,接着说道:“只是这单于独行私底下勾结明朝奸细曹玉,图谋劫持御妹多玉娇,还密派王府管事达都刺暗中前往永陵侦查。若非被孤手下的爱将拉都刺诱出真情,孤又怎会拿他?至于我那宝贝侄女小吉子,也是她年幼无知,过于相信单于独行,硬想逼小王收回成命,这才抢着去喝那杯赐给单于独行的酒。”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福晋更不肯示弱,欺前两步厉声追问:“九阿哥说单于总管私下勾结小神童曹玉,不知证据何在?人证又是哪个?只要九阿哥能拿出真凭实据来,我这亲王府里的未亡人,也绝逃不脱个窝藏奸细的罪名!今日在这里,无人能分清这桩是非,更无人敢管这摊闲事。请九阿哥即刻奏明皇上,请皇上亲自找我理论!至于眼下,还请九阿哥立即率领你的人,撤出我这褚王府!”

多尔衮闻言,神色略一迟疑。

小吉子见母亲挺身撑腰,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她玉面一沉,故意扭头向单于独行吩咐道:“褚王府乃是我们孤女寡母的居所,岂容不三不四的男人在此肆意乱闯?请单于总管将这些人统统赶将出去,若有人敢擅自逗留,一律格杀勿论!”

憋了一肚皮怒火的单于独行见状,当即运起周身功力,双臂一振,两掌猛然一翻,厉声喝道:“老奴现在喊一二三,三字出口,若还有人不滚出褚王府,便犹如此物!”

话音未落,单于独行右掌如刀,势如雷霆般斜斜切向身后的一张紫檀木八仙桌。只听得“喀嚓”一声脆响,那硬如钢铁的紫檀桌角竟被他凭空切落下一块,切口平整如刀削削就,显露出一手开碑裂石的绝顶功力。

随多尔衮前来的马乾科、南宫赤以及黑衣八骑铁卫,虽各怀武艺,却无一人敢在这节骨眼上与这位昔年太祖的贴身侍卫拼个死活。众人心里皆清楚得很,若死在单于独行掌下,顶多落个尽忠殉职的虚名;若真失手打死了单于独行,只要大福晋闹上朝堂,自己便非得偿命不可。

多尔衮果不愧是一代枭雄,在小吉子母女与单于独行的威逼之下,不仅没有大发雷霆挥手叫人蜂拥而上,反倒极其隐忍地一挥衣袖,率领众护卫默默退出了褚王府。

待多尔衮一行人走远,小吉子斜了身后的秦杰一眼,含嗔带怒地说道:“平日里就数你嘴巧能言,偏生今晚成了个哑巴,半个字也不坑。”

秦杰先拿眼瞟了瞟赫都吉拉氏,直等她挥手将偏殿内的仆从侍女尽数退下,这才作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低声说道:“郡主,这本是你们皇室一家的骨肉内讧,我一个外人,哪里好插嘴干预。”

小吉子母女听了,皆冷冷地哼了一声。

秦杰这个哄死人不偿命的小捣蛋鬼眼珠一转,紧接着又道:“不过大福晋与郡主若当真咽不下这口气,我倒有个法子能狠狠算计九千岁一下。虽不能逼得他投河上吊喝毒药,至少也能将他气出一场大病来,让他从此再不敢小瞧了咱们褚王府!”

这话恰好刺中了赫都吉拉氏心中多年的积怨。只见她双眼泛红,咬牙切齿地说道:“当年要不是他和皇太极频频在老王爷面前唆使谗言、说大阿哥的坏话,这大清国的皇位无论如何也轮不到皇太极来坐!大阿哥就是被他们活活冤死的,也是他们害得我落得这般孤女寡母的凄凉下场!小吉子多次向我夸赞过你‘里司土’,还缠着要我收你当干儿子。今日我一口唾沫砸在地上,只要你能让九泉之下的老王爷与大阿哥伸一口冤气,你里司土就是我赫都吉拉氏的好儿子!”

小吉子喜不自胜,扑在秦杰肩头轻咬了一口,跺着脚催促道:“快说快说,你究竟有什么鬼主意?”

秦杰不慌不忙,压低声音道:“我近来听闻,皇家掌教大喇嘛铁骨朵手里,藏着老王爷当年留下的一道遗诏,敕令诸位阿哥一律不得欺凌幼妹多玉娇。大福晋不妨即刻下发手谕,由我和千叶郡主连夜赶往喇嘛庙,找到老王爷的替身铁骨朵,请出这道遗诏。随后咱们暗中赶赴永陵救出多玉娇公主,让她亲自捧着遗诏上朝面圣。此举便是不将九千岁置于死地,也定能扣他个欺君违旨、忤逆太祖的大罪!”

秦杰这套计策不可谓不狠辣。小吉子听得欢喜,大福晋更是喜出望外,一把拉过秦杰,在他那胖嘟嘟、颇显英俊的小脸上连亲了好几口。大福晋当即挥毫写下一道手谕,传唤单于独行进殿,命这位毕生忠于太祖的大总管亲自护送小吉子与秦杰二人前去寻访铁骨朵。

隐身在飞檐梁柱间的曹玉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这才悄然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褚王府,向着郝必醉和小菊子离去的方向追赶而去。

出城的路上,小吉子按捺不住心头得意,将秦杰冒出来的损主意,全安在自己头上,悄悄透给了单于独行。这老将听得目瞪口呆,一连咂舌道:“这一手太损太绝了!当真是太损太绝了!”

见连单于总管都夸赞这计策神妙,小吉子情不自禁地多瞟了身边那小捣蛋两眼。可她哪里晓得,眼前这深得自己信赖的“里司土”,正是李鸣的大弟子秦杰。

一行三人怀揣大福晋的手谕,又有千叶郡主亲临,单于独行提刀护卫,那铁骨朵纵然身份尊贵、德高望重,见这阵势也不敢怠慢,在更深半夜慌忙披衣出迎。

秦杰在旁打了个手势,催促小吉子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小吉子会意,一见面便将母亲的手谕递了过去,随后点名要铁骨朵同去永陵,以便将多玉娇顺利接出。

铁骨朵不知其中弯弯绕绕,兼之向来疼爱多玉娇,见褚王府大福晋亲自出面拯救,心中大乐。正如上次多玉娇从他手内诓走册封诏书一般,这一次他又轻而易举地交出了老王爷的遗诏,只推说自己年事已高,不便远行。

遗诏一到手,三人如奉圣旨,当即策马扬鞭,直扑永陵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抬手不空”郝必醉与小菊子也已赶到长白赌场,会合了潜伏在此的武凤楼。三人心急如焚,如三支离弦利箭,破空射向启运山。

天下事无巧不成书。多尔衮离开褚王府后,骑在马上越想越觉蹊跷——一向不与外人接触的小吉子母女,以及对爱新觉罗家忠心耿耿的单于独行,怎会突然这般强硬?

身旁的马乾科又贼又滑,凑上前低声道:“主子,属下查得单于独行与任记赌场的追风飘萍任影动交往甚密,任影动之女任如玉又是单于独行的得意志向。常言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任影动移居盛京不久,本就是关内有名号的人物,没准与先天无极派存有旧交。属下早先便派人盯着他家,如今倒不如去任记赌场瞧瞧,没准能盘查出蛛丝马迹。”

话音未落,一个贼眉鼠目的蓝衣人如鬼魅般一闪,凭空出现在多尔衮马前。

马乾科一惊,喝问道:“宋师弟,你行色慌张,莫非盯梢的点子变了?”

这蓝衣人名叫宋禄,江湖人称“追魂脚”,本是甘凉一带的飞贼,后被算破天采用恩威兼施的手段收为记名弟子。他与马乾科臭味相投,贪婪狠毒,此前垂涎“玉燕双飞”任如玉的美色与任家的家业,多次出言挑衅要求入赘,均被任影动严词拒绝。这小子色胆包天,竟暗中跟踪任如玉,欲逼其就范,不想被闻讯赶来的任影动狠狠收拾了一顿。若非忌惮马氏父子的势头,任如玉当场便能一剑结果了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