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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忍气吞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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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蔷薇那一句话,像是从肺腑深处剜出来的。她本以为纵有千般误会,齐六总该有一瞬迟疑,总该在她这声呼唤里想起旧日夫妻情分。

月色冷白,齐六却没有迟疑。

齐六扬手一掌,正落在白蔷薇脸上。她身子一偏,唇角沁血,整个人似被这一掌打得失了神。片刻之后,她仍扑上前去,双手攥住他的臂膀,仰面望他,声音发颤:“你不该下这样重的手。我是你的结发之妻。”

齐六肩头猛然一震,内劲透出,将她震得踉跄退开四五步。他脸上不见半分怜惜,连目光也冷得似陌路之人。

白蔷薇眼中痛色更深,却仍不肯退。她身形一低,贴地翻滚而回,竟抱住齐六右腿,发髻散乱,衣襟染血,仍哑声说道:“我说我是你的妻,难道说错了?你不能如此践踏我。”

齐六垂目看着她,唇边露出一丝冰冷讥意。他声音不高,却句句像刀:“白蔷薇,我问你。你在别人面前,背着别人时,一向唤我什么?”

白蔷薇几乎未曾思索,便急急答道:“我向来唤你大哥哥,从前如此,今日也如此。”

齐六眼中笑意愈冷,像是早等着她这句话。他微微俯身,看着她满面泪痕与血迹,慢慢道:“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既叫我大哥哥,又凭什么说自己是我结发之妻?”

白蔷薇心头剧震,忙抓紧他的衣摆,声音急促:“那是你叫我如此唤你的。我们拜过天地,也有了孩子。”

齐六面上浮起一层近乎残忍的笑。他看着她,像看一个终于落入网中的猎物,语声凉薄:“我从一开始,便没有把你当妻子。”

白蔷薇胸口一窒,仍拼尽气力喊道:“你认也罢,不认也罢,孩子还在。那是你我的骨血。”

齐六忽然俯身,一把揪起她,将她提到面前。他手掌几乎逼到她鼻尖,冷声道:“孩子在哪里?拿来给我看。”

白蔷薇顿时僵住。

孩子已被清音抱出,又经青藏胡家转手,踪迹未明。她方才只知以骨肉作凭,到此一问,才骤然想起自己竟连孩子也拿不出来。那一瞬,她脸上血色褪尽,双眼空茫,像被人从心口拔去了最后一根支柱。

齐六却不给她喘息之机。他目光一厉,抬腿一跺,正中她身上,将她踢得翻滚出去,衣袖沾尘,鬓发散乱,重重撞在院中地上。

这一脚,终于踢碎了她残存的哀求。

白蔷薇伏在地上,指尖深深抓入泥土。她素来骄狂,素来敢爱敢恨,方才万般委屈,不过是因心中还存着齐六。此刻那点柔肠被他一脚踏断,胸中旧性陡然翻起。她身子猛地弹起,腕间寒光乍现,血肠剑如一线冷电,狠而准地刺向齐六软肋。

她出剑已快,齐六更快。

乌芒一闪,夺命环上锯齿狼牙已嵌入她肩头。血从肩上迸开,白蔷薇腕力一松,血肠剑便被齐六顺势夺去。她痛得身子一颤,却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齐六左手以乌芒夺命环抵住她肩伤,将她一步步推到白鸾倒卧之处。白鸾穴道未解,只能睁大眼望着,眼中几乎喷出血来。齐六探足踢开白鸾受制穴道,随即俯视白蔷薇,声音森冷:“白蔷薇,你听清楚。你纵容断子绝孙暗中刺我,我本该即刻杀你。只是明日乃我大喜之日,不愿今夜沾你这条命。你若想活,便滚远些。”

他话音稍顿,目中寒意更重,握紧血肠剑,一字一字道:“日后最好莫再让我看见。不过你既来了,总得留下些东西。”

“东西”二字方落,剑光已起。

白蔷薇右手大拇指被齐根削下。剧痛入骨,她身子猛地一弓,终于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鲜血滴在月下,落声细碎,却像敲在每个人心头。

崖顶之上,吴菊伏在武凤楼怀里,身子不由自主一颤。她见惯江湖狠事,此刻也被这一剑惊得脸色微变。武凤楼更是怒色上涌,额角青筋微动。他自然知道,习剑之人失了右手拇指,纵有天资与苦功,手中剑术也等同被废。吴菊望着院中齐六的身影,眼中亦有寒光一闪,竟似也生出扑下去斩他几刀之意。

白鸾却已强压悲怒。她深知白蔷薇此时若再醒着,必会拼命。她一咬牙,伸指点中白蔷薇昏穴,将她软倒的身子接住。她抬头死死看了齐六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痛,也有决绝,却没有一句话。随即她背起白蔷薇,转身便往远处山影中奔去。

武凤楼再也按捺不住,正要出声。吴菊却早将手掌轻轻覆在他唇上,眼神示意他噤声。她这一拦,并非多此一举。她掌心尚未移开,右侧一根石笋之后,忽然现出一道素衣身影。

那女子衣饰极朴,不见珠翠,却清丽绝俗,立在月下,仿佛冷泉边一枝新荷。吴菊移开手掌,凑近武凤楼耳畔,压低声音道:“这女子便是长白一尊朱彤阳之女,朱凝玉。”

齐六一见朱凝玉现身,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怒意暴起,身形倏动,龙舌剑出鞘,剑气如霜。他一连挥出切断巫山、横断云岭、抽剑断水、魂断乌江、怒断绞索五剑,剑剑紧逼,寒芒连成一片。

吴菊望着场中剑影,才低声说了半句:“六弟倒是警醒——”

话未尽,齐六剑势又变,王佐断臂、壮士断腕、痛断肝肠、断缆崩舟、断手残腕五剑相继而出。剑气纵横,逼得朱凝玉衣袂翻飞。直到第九剑之后,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大作,朱凝玉的长短双刀才被逼出鞘来,刀光一长一短,护住周身。

吴菊目不转睛地看着,声音稍稍抬起,却仍只够武凤楼听见:“朱凝玉武功不弱,临敌也快。大师哥可看出来了?”

武凤楼按着怒意,低声道:“说来听听。”

吴菊仍偎在他怀里,眸光却极清:“以六弟如今剑上造诣,直到第九剑才逼得她亮出长短双刀,已可见她根基不浅。况且我自幼习凌空断肠十三剑,最知第九剑断缆崩舟的迅急凌厉。她能在那一剑下全身出刀,岂是寻常女子?”

武凤楼心中虽仍不平,听她说得分明,也不禁轻轻揽住她肩头,低声道:“小菊子,你眼力不差。来日有暇,我传你追魂七绝刀。”

吴菊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只有他一人能闻:“大师哥,男女同室,本是人伦大礼。义父已吩咐,今夜我们同住一处。”

武凤楼没有答话,只将她抱得更紧些。山风吹过崖头,松影微摇,两人一时都不再言语。

吴菊虽偎在他怀里,眼神却始终未离开院中。齐六将凌空断肠十三剑尽数施完,方才收住攻势。他胸中怒火未熄,持剑而立,冷冷看着朱凝玉。

朱凝玉先将短刀收入长刀柄中,又抬眼向他一笑。她笑得温婉,仿佛方才那一场险恶剑斗只是一阵清风。她轻声问道:“六哥,气可消了些?”

齐六将龙舌剑一振,寒芒入鞘,发出一声清响。他脸色仍冷:“我最厌人暗中跟随。”

朱凝玉笑意不减,缓步近前半步:“我又不是旁人。”

齐六目光如冰,反问道:“你算什么人?”

朱凝玉微微偏首,神态柔和,却不退让:“我是你的义妹。当日赴寿之人,谁不知此事?”

齐六冷冷道:“名分确有,话也不错。只是你结此名分,另有所图。”

朱凝玉神色一正,柔声里添了几分郑重:“纵然另有所图,我仍是你的义妹。你也曾当众尊我父亲为义父。”

齐六眉间寒意更深,缓缓道:“我不否认尊朱老前辈为义父,也以有这位义父为荣。可我不愿有你这样的义妹,更不愿与你做朋友。”

朱凝玉没有接他这句冷话。她将话锋轻轻一转,望着他的眼睛道:“六哥,你可知我为何冒险暗中随你至此?”

齐六唇边泛起讥意,像一眼看穿她心思:“你怕我甩手一去,使你们那场富贵梦化为泡影。”

朱凝玉不恼。她袖中一动,取出一张折好的字笺,递到齐六面前。月色落在她指尖,衬得那纸笺格外苍白。她轻声道:“先收下这个。”

崖顶松影微寒,武凤楼望着朱凝玉递出的那张字笺,眉头微微一皱,低声道:“不过一纸字笺?”

吴菊眼中却有赞赏之色。她依旧偎在他怀里,目光却落在院中,轻声道:“古丫头这一着,实在高明。”

武凤楼侧目看她,压着声音问:“高在何处?”

吴菊唇边泛起一点淡笑,慢慢道:“这原是借了蒋干盗书的故智。法子越显得浅近,越像拙劣旧套,反倒越能瞒过朱凝玉这等自负聪明之人。她手中那纸,并非寻常信札,乃是义父亲笔下给齐师弟的手谕。”

武凤楼心中一动,顿时明白过来。若那纸笺落在朱凝玉眼中,自会以为自己识破了齐六真底细;可她所识破的,恰是古月蓉要她识破的东西。想到此处,他虽满心不忍白蔷薇受这般苦楚,也不得不暗叹古月蓉心思幽深。

院中,齐六的左手已悄然按上乌芒夺命环柄。朱凝玉看在眼里,神色忽然郑重,声音也敛去了方才的柔媚:“六哥,幸而你有江剑臣亲笔下给你的杀妻手谕,也幸而我暗中跟来。前者足证你至今尚未真入江剑臣门下,后者也让我看清了你眼下处境。”

齐六目光冷淡,手仍未离环柄:“这些与我何干?”

朱凝玉并不躲他的目光,缓缓道:“我从前确是利用你,也从未真信过你。甚至时时都在寻机除你。可是如今,我改了主意。”

齐六唇角一挑,神色傲然,像听见极荒唐之言:“你也配说除我?”

朱凝玉却不恼,反而轻轻一笑,双掌一拍。

石笋参差处,忽然闪出八名黑衣少女。八人衣色如墨,身形轻捷,各自双手皆戴鹿皮手套,站定之后,毫无杂声。齐六目光扫过那八双鹿皮手套,心中已知她们身上多半藏有毒物,却仍故作轻慢,冷声道:“就凭这八个丫头?”

朱凝玉眼中笑意微诡,轻轻抬手:“六哥,话莫说得太满。且瞧她们囊中所藏。”

她手势一落,左首为先的黑衣少女双手倏扬。两团火光自鹿皮手套间飞出,甫至半空,便一化为十,一大九小,四散迸开。火星落在石上,爆声虽低,却顷刻附石成焰,滋滋冒出青烟,寒夜之中,火色诡异得令人心悸。

齐六眼神一凛,脱口道:“子母磷火弹。”

朱凝玉又一挥手。右首为先的黑衣少女也扬起双臂,两片乌黑如墨的烟云陡然泼洒出去,每片张开都有八尺至一丈,黑雾翻卷,腥气隐隐。

齐六脸色更沉,低声道:“九阴毒砂。”

他看着那八名少女,语声一转:“她们是漠北双凶门下?”

漠北双凶,乃金蛇手白午阳与九阴手赫珍珠夫妇。白午阳善使一母九子的磷火弹,赫珍珠惯施九阴毒砂,昔年二人败在天山大公郑公道手下,曾被勒令不得再用此等毒技。齐六一见这两样物事,便自然想到二人门下。

朱凝玉却坦然摇头:“不是。”

齐六微微一怔,目光越过她,看向石笋之后:“那么是……”

朱凝玉未待他说完,又轻轻击掌。

石影深处,应声走出一人。此人身法无声,双手垂在袖间,目光深沉,正是昔日曾与长白帮结仇的搜魂夺魄无影手申腾空。此人又号托云拨雾摘明月,乃漠北双凶的掌门大师兄。

齐六见他现身,眼中恍然之色一闪,随即冷冷道:“人只要一念贪起,刚者亦可变柔,明者亦可成昏。”

这话刺在申腾空心上。昔年申腾空曾誓要取朱彤阳性命,如今却为朱凝玉效力,仇怨化作倚附,自然逃不过齐六讥讽。申腾空皮笑肉不笑,淡淡回道:“彼此,彼此。”

言外之意,齐六眼下又何尝不是在朱凝玉与珠翠郡主之间周旋。

朱凝玉不让二人言语再锋利下去。她伸手挽住齐六手臂,带着他向旧屋行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温软:“我朱凝玉可指天为誓,从此再不对你怀二心。只要你不弃我,我愿代白蔷薇留在你身边。”

她不再唤他六哥,也不再自称小妹,语中亲疏之变,清清楚楚。齐六听在耳中,神色却不动。原本他对朱凝玉并无好感,此时竟未推开她,只淡淡道:“你不怕珠翠郡主为此同你拼命?”

两人已入门内。朱凝玉舒臂抱住他的腰,仰脸一笑:“你不懂。”

齐六沉默片刻。红梅阁主早以隐语传过古月蓉的安排,他心中明白,阚红梅坠入罗网是有意为之,连清音掳走他与白蔷薇的孩子,再交到青藏胡家龚翠珠手里,也在古月蓉筹算之中。眼下他真正要定的,是在朱凝玉与珠翠郡主之间,该把身子偏向何处。

若只看表面,珠翠郡主贵为亲王之女,又是巽亲王满达海独女。她所嫁之人,将来便是世袭巽亲王,她自身也尊贵无双。可齐六心中总觉不安,仿佛朱凝玉虽衣饰素淡,势却隐隐压在珠翠之上。甚至“珠翠”二字落入他耳中,也像暗藏“以珠为朱”的意味。

朱凝玉似早知他心思流转,轻声道:“我想请你认真考较一番申腾空的功力。”

这一句极入齐六之耳。她不说命他试探,也不说正式比试,只说“认真考较”。其中轻重,旁人未必能分,齐六却听得清楚。昔日他胜过申腾空,并不算光明正大。那一战,他先骄其心,再寻破绽,最后趁势横肘偷袭,才侥幸占了上风。如今朱凝玉要他认真考较,便是要他重新衡量申腾空真正可用到何等地步。

朱凝玉怕他多疑,又接着道:“巽亲王爷刚得密报。多尔衮藏在喀喇围场的两位朝鲜公主,确已被一男三女劫入京中。”

齐六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满达海耳目竟如此灵通,消息又这般准确。八爪毒龙与无肠龙女一行,行踪看来并不严密。若非他此刻先得知此事,后面局势稍有差池,便可能前功尽弃。只是他脸上不露声色,反而轻轻一笑:“此事与王爷何干?”

朱凝玉携起他的手腕,语气渐沉:“如今的多尔衮,是一头收牙敛爪的病虎,却绝非纸糊之虎。此时不击,待他伤势稍复,便要重新张口噬人。谁能在此时挺身扳倒他,谁便能得众望,取而代之。”

她停了停,目光落在齐六脸上:“所以我打算让申腾空前去截劫。”

齐六眉梢微动,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为何不让我去?”

朱凝玉目光微微一异,定定望着齐六。她似在掂量他这句话的真意,过了片刻,才缓缓道:“今日午后,我原是要你去的。”

齐六看着她,神色不动,语声淡淡:“如今又为何改了主意?”

朱凝玉轻轻蹙眉,似嗔似怨,声音却低了下去:“因为这件事,所得之功不及所冒之险。”

齐六眼中微光一闪,像是听懂了她话中分量,缓缓道:“你的意思是,功劳虽大,凶险更大?”

朱凝玉默然点头。

齐六心中另有盘算。申腾空既为朱凝玉训练那八名黑衣少女,又是九阴毒砂与一母九子磷火弹的根源,若不趁机除去,日后终成祸患。他面上不露半分急切,只顺势说道:“既然如此,你我暗中随在申腾空之后,一旦有变,也好照应。如此岂不更稳?”

朱凝玉却摇了摇头,眼中有几分戒意:“我不愿你再同先天无极派的人照面,更不愿招惹他们。”

齐六轻轻一叹,像是无意问起:“索梦雄与冷凝霜,哪一个是先天无极派门下?”

朱凝玉闻言一怔。

齐六趁她迟疑,语声转稳:“此事关系极大,一旦成了,所得也极大。何苦白白便宜申腾空?你我暗中跟去,事若成了,功劳总还在手里;事若不成,也不至让旁人独断。”

朱凝玉沉吟良久。夜色压在旧屋外,石影深深,远处风声绕过山坳。她终于下了决心。为免人多显迹,她先命那八名黑衣少女退回,只同齐六暗中缀在申腾空之后,取道往山海关方向而去。

次日黄昏,两人抵达碣石山下。

碣石山在河北昌黎境内,乃燕山余脉。山势拔地而起,暮色里如青黑巨屏,远处海气浮沉,云霞低压。昔年秦始皇扫平六合,曾登此山观海;汉光武中兴帝业,也曾临此远眺。建安十二年,曹操东征归来,亦有东临碣石之吟。山风自海上来,带着咸寒之气,吹得衣袂猎猎。

朱凝玉斜倚在齐六肩畔,仰望山色,脸上浮起几分旧游之意。她柔声笑道:“五年前,我曾随父亲登临此山。立在峰巅,真似身在云霄。举目望去,长城、滦河、渤海、北戴河、秦皇岛、昌黎城,皆在眼底。环山十景,碣石观海、无柱凌云、水岩晓色、石洞秋风、西嶂排青、东峰耸翠、龙蟠灵壑、凤翥祥峦、霞辉翠堵、仙影沧海,我也都曾去过。”

齐六听她说得清婉,眼神不由向山上望去,脱口道:“经你这么一说,我倒也生出游兴。可惜此时不能。”

话音未落,山石之后忽然传来一声阴冷叱喝:“齐六,何止此时不能,只怕你此生也不能了。”

随着这句话,一名黑衣年轻人自暮色中现身。此人身躯雄伟,眉浓目阔,鼻直口方,气势沉猛如虎,手中倒提一柄开山巨斧,斧刃在斜阳余光里泛着寒芒。他身侧又有老少四人相随,步子一散,便将去路隐隐截住。

齐六看清来人,眼神微沉。除那倒提巨斧的黑衣年轻人外,其余男女四人,他皆认得,而且都曾与他结过仇怨。三个男子中,有两个曾与他照过一面,亦曾分过生死;另一个则是江湖中人人不愿沾惹的桂卜南。那名女子,正是桂卜南之妻单蟾桂。

朱凝玉眉心微锁,显然也知这一路不该遇上这等纠缠。齐六察觉她神色有变,低声问道:“那黑衣使斧之人是谁?”

朱凝玉语气一凛:“穿心一刀金传新的次子,金六丁。”

齐六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看她:“你也忌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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