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规则是用来卡死你的,城寨水网一个活口不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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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子弹穿过下巴,鲜血溅上后面的木板。
杀手仰面倒下,手掌还抓着查尔斯的衣领,两个人一同摔在地面。
四周接连响起拉动枪栓的声音。
林跃刚从铁梯出来,十几名赤膊汉子已经从木架,柜台与铁门后方围拢过来。
两支土制猎枪对准林跃和大飞,最前面那人披着绸缎褂子,张口时露出两颗金牙。
潮州炳。
他低头扫过尸体,随后盯住查尔斯怀里的油布包。
“林老板,从我当铺地底下钻出来,还先杀了一个人。”
“这笔买卖做得可够大。”
林跃收起点三八左轮。
“地下还躺着三个,全都跟你无关。”
潮州炳抬起手掌。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把查尔斯拖向二楼楼梯。
大飞跨出半步,三棱刺已经垂到腿侧。
林跃抬手拦住他。
“让他们带走查尔斯。”
潮州炳咧开嘴,两颗金牙映着柜台上方的灯泡。
“林老板懂规矩,那就好谈了。”
“这个洋鬼子在我这里住过三天,一分钱房租没给,今天又从下水道送来三个死人。”
“怡和昨晚出三十万买他的脑袋,我给林老板留个优先。”
潮州炳摊开右手五指。
“五十万。”
林跃走到柜台前,指尖拨开上面的旧算盘。
“他连一千块都不值。”
“那就没得谈。”
潮州炳用手指敲了敲柜面。
后堂又挤出十几个拿刀持铁管的汉子,两支土制猎枪也抬高了枪口。
“林老板,这里可没有华商银行的招牌。”
“进了城寨,有钱也得按我的路走。”
林跃继续向前,右手按上潮州炳敲击柜台的手腕。
蓝色资料立刻占满视野。
【人物扫描完成】
【姓名:陈炳,绰号潮州炳】
【身份:炳记大押老板,九龙城寨黑市中间人】
【掌握能力:销赃,走私,高利贷,地下换汇】
【当前需求:变现截留黄金,洗白身份】
【隐藏把柄一:三个月前私自切割怡和存入城寨的四百两黄金】
【隐藏把柄二:昨夜恒生押款车劫案中,亲弟陈强参与其中,目前藏匿于观塘旧船厂】
林跃松开手腕。
潮州炳的两颗金牙还露在唇外,敲柜台的手却收了回去,指腹在木边蹭出一道发白的印子。
“怡和那批黄金,你背着他们切走四百两。”
“昨晚恒生押款车在观塘出事,拿枪的人里有陈强,他现在藏在旧船厂。”
林跃把颜雄的名片弹到柜面,纸片擦着账簿停在潮州炳手边。
“颜雄现在守在界限街,我打一个电话,观塘警署就会封住旧船厂,陈强带不走钱,也活不到明天。”
“怡和再知道那四百两黄金的去向,你这间当铺今晚就得拆干净。”
潮州炳盯着名片,喉结上下滚动。
“五十万呢?”
“五十万我不付,我拿这间当铺和你弟弟的命一起结账,你自己挑。”
柜台后方安静了几秒,屋檐滴下来的污水打在铁皮桶里,一声接着一声。
潮州炳咬住后槽牙,抬手向后挥动。
两支土制猎枪先垂下枪口,堵在后堂门边的人也陆续退进阴影。
“林老板,洋鬼子在二楼,东西还留在他手里。”
“带路。”
二楼阁楼没有窗户,屋梁下只吊着一只昏黄灯泡。
查尔斯裹着发馊的毯子缩在墙角,油布包抱在胸前,右手还握着一根生锈铁棍。
门板刚被推开,他便举起铁棍,身体缩向后墙。
林跃改用英语开口。
“查尔斯先生,大飞让我过来接你。”
查尔斯隔着铁棍打量他。
“你是谁?”
“华商银行,林跃。”
林跃拖过一张木椅,在他两步外坐下。
“葵涌的交割已经开始,你耽误了我半夜睡眠。”
查尔斯没有回应这句玩笑。
“我没有登上那条船,马丁在船上安插了人,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杀我。”
“大飞带回去的人是谁?”
“安德烈安排的替身。”
查尔斯喘了两口气,手里的铁棍仍然没有放下。
“马丁在苏格兰中枪了,他背后的老板另有其人,凯瑟克不在这条线里。”
林跃盯着他的脸。
“怡和董事会还有另一派?”
“有人想借格兰特出事,把约翰·凯瑟克赶出董事会。”
查尔斯把油布包往怀里收紧。
“火种计划后来由凯瑟克接手,可黄金转运,洗钱与控制航线的网络,早在他接手前就已经存在。”
“负责布置那张网的人,也在怡和董事会。”
“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三十七人名单上。”
林跃从椅子上起身。
“去楼下谈。”
当铺后院狭窄,墙边放着一张竹床和一把藤椅,煤油炉架在屋檐下,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左右摇晃。
查尔斯被扶进藤椅,白发贴在头皮上,缺少食指和中指的左手始终抱着油布包,僵硬的右腿不敢完全落地。
林跃伸出右手。
“林跃。”
查尔斯迟疑片刻,换用右手同他握住。
两人掌心接触,蓝色资料随即展开。
【人物扫描完成】
【姓名:查尔斯·韦伯斯特】
【年龄:五十三岁】
【身份履历:前英国军情六处外勤,一九四五年退役后任怡和远东航运顾问,一九五二年因账目分歧被凯瑟克家族除名,此后以安德烈为掩护,在欧洲经营黄金中转】
【掌握能力:黄金走私路线,远东航运代持体系,密码编译,反跟踪】
【当前需求:用红册换取英国政府豁免协议,确保余生安全】
【隐藏把柄:一九四六年协助娄半城转移日军遗留黄金三吨,其中一吨下落不明】
【关键物品:苏格兰段红册原件,藏于随身油布包夹层】
林跃松开查尔斯的右手。
“你想拿红册换英国政府的豁免协议。”
查尔斯的右手悬在半空,过了片刻才落回毯子。
“娄半城连这件事也告诉你了?”
“凯瑟克想杀你,英国政府犯不上为了一个被除名的前外勤去得罪怡和。”
林跃俯下身体,与查尔斯隔着油布包对视。
“娄半城同样保不住你。”
“你还能去哪?”
查尔斯盯着煤油炉火,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送我回英国。”
“我送不了你回英国,也拿不到英国政府的豁免协议。”
查尔斯把手指收进掌心。
“那就去南美。”
“两万美金,再给我一张能离开香港的船票。”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赵大山已经从地面入口绕了过来。
他把一只帆布包放到查尔斯脚边,拉开拉链,里面装着两万美金和一张当天下午飞往马尼拉的机票。
“先去马尼拉,你自己找证件,船上有人接应。”
林跃把机票放到最上面。
“你拿到的是出境机会,英国政府的印章,等你到了南美自己去换。”
“在你登机以前,颜雄的人会一直跟着你。”
查尔斯拿起机票,正反检查两遍,又用手指清点帆布包里的美金。
确认金额以后,他终于解开怀里的油布包。
里面露出一本边缘磨损严重的红色封皮账册。
林跃接过红册,右手指尖沿着纸页缓慢划过。
【物品扫描完成】
【名称:苏格兰红册,原始残卷】
【材质:一九三五年苏格兰产牛皮纸】
【记录时段:一九三八年至一九四八年】
【内容:黄金调拨记录,远东航线分配记录,行贿名单与代理人账目】
【异常信息:缺失一九四九年之后香港段记录】
【关联信息:与第八号箱内誊录诱饵存在三处人为差异】
林跃合上账册。
“这本红册只有一半。”
“另一半当年留在香港,交给替怡和做代理的华人买办。”
查尔斯继续清点美金。
“大飞带回来的那本,是安德烈照着原件誊录的副本。”
“马丁的人为什么急着杀你?”
“红册里夹着一页旧调拨。”
查尔斯停下手指,抬头望向林跃。
“一九四六年,三吨黄金从横滨运出,一吨半进入娄家航线,半吨用于疏通港口,剩下一吨没有进娄家账目。”
“这件事我知道。”
林跃的语调没有变化。
查尔斯盯着他。
“连那一吨失踪的黄金,你也知道?”
“我还知道最终收货人和娄半城无关。”
查尔斯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那你知道收货人是谁吗?”
“把名字说出来。”
查尔斯朝院门方向扫了一眼,这才将身体靠近半尺。
“帕特里克·奥康纳。”
煤油炉里响起一声轻爆,火苗窜高半寸,又重新落下。
奥康纳如今担任警务处反贪污科高级警司。
一九四六年时,他还只是驻港情报机构的一名年轻联络官。
一吨黄金,加上十九年经营,足以买出一条通往警务处高层的道路。
林跃扶着红册的手没有移动,隔了半拍才直起身体。
“赵大山,把查尔斯送出去,交给颜雄。”
“飞机起飞以前,不许他离开你们的视线。”
赵大山扶起查尔斯,带着他向院门外走去。
经过林跃身边时,查尔斯又停下脚步。
“马丁背后的老板和奥康纳无关。”
“奥康纳只负责收货,原始调拨命令由怡和董事会里的另一个人签发。”
林跃转过身。
“名字在哪里?”
“下半本红册里。”
赵大山带着查尔斯离开后院。
潮州炳站在一楼柜台后方,额头铺着汗水,眼睛一直追着林跃手中的油布包。
林跃从赵大山带来的帆布包夹层取出两根金条,并排放在柜面。
“华商按照规矩办事。”
“这是查尔斯住三天的房租。”
潮州炳盯着两根金条,手掌悬了片刻,始终没有伸过去。
“你弟弟今天必须离开香港。”
林跃扣好帆布包。
“去南洋也好,去澳门也好,随便你们挑地方。”
“以后再让我在香港碰见陈强,我替恒生把那笔账收回来。”
潮州炳连着点了几次头。
“多谢林老板。”
林跃走出炳记大押,日光已经越过城寨楼顶,照进界限街一侧。
颜雄的警车靠到路边,赵大山把查尔斯送入后座,两名便衣分别坐在他两旁。
福特车旁边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后座车窗降下一半。
娄半城坐在里面,手里捏着车钥匙。
林跃拉开车门,把半本红册扔上仪表盘。
“查尔斯交出来的原件,一九三八年到一九四八年。”
“另外半本放在哪里?”
娄半城扫了一眼红册。
“在晓娥手里。”
林跃的手掌还搭在车门上。
“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娄半城把车钥匙收进掌心。
“晓娥出生那年,我把钥匙打成长命锁,香港段账目补齐以后,我才把原册封进铜匣,寄存在汇丰银行,保管登记用的是她的名字。”
“钥匙放在哪里?”
“打成了一条长命锁。”
娄半城望向前方街口。
“从她出生那天起,就挂在她脖子上。”
林跃盯着他。
“您拿亲生女儿做防波堤。”
“那是我留给她的嫁妆。”
娄半城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也是娄家最后一张底牌。”
“怡和知道香港段原册寄在汇丰,保管登记又是她的名字,取匣需要本人签字,他们动她,银行与娄家便会把这笔账摊到台面上。”
“我死以后,她靠着红册,也能在香港站住脚。”
“您早就算到了今天。”
“做生意,总得比别人多看几步。”
林跃拿起仪表盘上的半本红册。
“去汇丰银行。”
……
上午十点二十分。
汇丰银行地下保管库。
娄晓娥刚从葵涌赶回银行,黑色职业套装上沾着码头灰尘,两只公文箱被她放在长桌一侧。
“三百五十万支票已经入账,三号泊位调度册和租约正本都在这里。”
“港灯股权让渡书九点生效,剩下公司注册处和股东名册登记,三天内完成。”
林跃点头,视线落在她衣领内侧。
“把长命锁取下来。”
娄晓娥的手指刚碰到衣领,便转头望向娄半城。
“父亲?”
娄半城指向保管库最里面的铜匣。
“那是你的嫁妆。”
娄晓娥从衣领里取出细链,链子末端挂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长命锁。
她从出生戴到今天,直到此刻才知道锁壳
银行职员把铜匣放到桌上,又将保管登记簿递到娄晓娥面前。
娄晓娥签下姓名,长命锁尾端随即插入锁孔,齿纹严密咬合。
她握住锁身,向右转动半圈。
咔哒。
铜匣开启。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放着一本红色封皮账册。
账册封皮的颜色,与查尔斯交出的那本完全相同。
娄晓娥转头望向父亲。
“这就是您给我的嫁妆?”
“它比黄金值钱。”
娄半城望着打开的铜匣。
“也比黄金更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林跃取出苏格兰段原册,把两本红册并排放到桌面。
纸张断口,装订线与页码彼此衔接,没有留下半页错位。
两段账册合在一起,林跃右手按住书脊。
蓝色光幕随之展开。
【关联档案确认】
【档案名称:远东黄金及航运代持红册】
【记录时段:一九三八年至一九六五年】
【登记代持人:三十七人】
【关联组织:娄氏远洋航运网,怡和远东代理网,火种计划】
【异常记录一:火种计划三十七人名单,源自原代持网络,后由怡和重新编号】
【异常记录二:一九四六年三吨黄金中,一吨未进入娄氏与怡和任何公开或离岸账目】
【异常记录三:该批黄金最终签收代号为p.o.,对应人物帕特里克·奥康纳】
【异常记录四:p.o.并非调拨人,原始调拨签名被化学药剂处理,残留字母指向怡和董事会未列名成员】
【异常记录五:完整红册内存在第三十八组分账痕迹,该受益者未列入火种计划名单】
红册登记了三十七个人,账目里却藏着第三十八组分账。
凯瑟克接手火种计划,化学药剂留下的残字又指向怡和董事会的一名未列名成员,第三十八组分账的受益者与这名董事,目前还不能确认是同一个人。
奥康纳负责接货,清账与警务系统,格兰特则在外面卖消息,找杀手,收拾证人。
这些线彼此咬合,却各有主人。
娄半城望着重新合拢的两本红册。
“现在你已经看过了。”
“准备怎么处理这些账?”
林跃合上红册。
“怡和的账,让怡和自己背。”
“娄家的账交给晓娥。”
“谁敢拿娄家的旧账碰她,我就砍掉谁的手。”
娄晓娥把红册推到自己面前,手指按住封皮。
“账在我手里,谁来拿,先问我的名字。”
娄半城没有接话,只把铜匣推向林跃。
林跃把两段红册收进铜匣,锁舌扣合的脆响还没有散,保管库外已经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颜雄推门进来,领带歪在衣领旁边,开口时喉咙发干。
“林老板,半岛酒店出事了,陈泰死了。”
林跃望向颜雄。
“什么时间?”
“九点四十分左右,人在酒店房间上吊,房门从里面反锁。”
颜雄抬手扯松领带。
“凯瑟克已经取消今天的全部行程。”
娄晓娥抓住桌沿,公文箱金属提手在她掌心碰出轻响。
“陈泰九点零七分还在葵涌签字,我亲眼看着公证人盖完印章。”
“从葵涌赶到半岛酒店,最快也要二十多分钟。”
“酒店前台说,他九点三十五分回到房间。”
颜雄从口袋里取出记录纸。
“不到五分钟,客房服务过去送茶,敲门没有回应。”
“十点以后,酒店叫人破门,陈泰已经断气。”
林跃转头望向公文箱里的港灯股权让渡书。
凯瑟克昨夜已经在不可撤销授权上签字,陈泰今天补齐副署,公司章与见证签名,股权让渡在九点正式生效。
股东名册和公司注册处的登记,还需要三天。
陈泰一死,警方必定封存他经手的文件。
怡和再从副署真伪,公司印章保管程序或者胁迫签约上提出异议,港灯股份的后续登记便会被拖住。
陈泰死在交割完成以后,资产又没有完全落袋,时间卡得分毫不差。
颜雄展开手里的记录纸。
“他回酒店以前打过一通电话,接线台只抄到一个号码。”
“葵涌码头管理处。”
林跃扣上铜匣外锁。
“从交割时间和回房时间看,先按谋杀查。”
“杀老鬼七的人进了城寨,杀陈泰的人则守在交割后面。”
“他们盯上的东西,远远不止红册。”
娄晓娥提起两只公文箱。
“他们还想夺回港灯股份?”
“还要夺回三号泊位。”
林跃走向保管库门口,颜雄把记录纸折好,紧跟在他身后。
“现在去哪里?”
“先接管三号泊位,再查陈泰拨出的那个号码。”
林跃拉开保管库大门。
“陈泰临死前拨出那通电话,根本没打算等回话。”
他回头扫过装着完整红册的铜匣。
“他是在通知那笔第三十八组分账的受益者,华商已经拿到港灯与三号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