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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死人嘴里掏活账,太平山顶谁在收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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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二十七分。

半岛酒店五楼,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

两名军装警察站在507号房门口,警戒线拉过通道中央,整层楼切成两截。

颜雄靠在门边,手里夹着两份初勘简报。

林跃走出电梯,没掏证件。

颜雄朝守门的军装偏了一下头。

两个人侧身让开。

“九龙总台刚送来的。”

颜雄把上面那张递过来。

“门窗反锁,没有搏斗痕迹,陈泰自己踩椅子挂上去的,法医初判自缢,死亡时间定在九点二十到九点三十之间。”

林跃没接。

“九点零七,他还蹲在葵涌签字。”

“九点三十五,前台看他活着进了电梯。”

“法医什么本事,让人先死后走?”

颜雄翻到末页,指甲点着最后一栏。

盖了警署收文章,法医签名那格空着。

“港岛总区一个督察催出来的东西。”

“警号4521。”

“正式尸检报告还没出,他先把结论替法医写好了。”

林跃接过简报,折成两半。

“人在哪?”

“里面。”

房门被撬开过又合回去一次。

铰链旁留着两道平口起子的刮痕,动作急,力道大,漆皮掉了半片。

陈泰吊在衣帽间横杆上。

一根浴袍腰带穿过横杆末端的挂钩,打的是活结。

脚下一张矮凳翻倒。

凳腿朝着房门方向。

林跃没靠近尸体。

先蹲到门边,看了一眼反锁旋钮。

“谁破的门?”

“酒店维修工。”

“这种锁,从外面拨得动吗?”

“能。”

颜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薄铜片,插进门缝,手腕一拧。

里面的旋钮跟着转了半圈。

“只要摸清门的结构,从外头反锁不难。”

林跃站起来。

“客房服务怎么说?”

“九点三十五,陈泰回房。”

颜雄拨开记录本。

“九点三十八,有人送茶,敲了三次,没回应,服务生没听见里面有动静,茶盘搁在门外。”

“三分钟。”

林跃走到衣帽间门前。

“从进门到挂上去,只有三分钟。”

陈泰右手食指和中指还沾着暗红印泥,袖口蹭着码头文件上的复写纸灰。

签了那么多文件,手都没来得及洗。

颜雄指向尸体左手。

“法医助理注意到一个细节,左手指甲缝里有地毯纤维,深红色。”

林跃低头扫了一眼衣帽间的地面。

灰色短绒。

门外走廊才是深红。

“他在走廊抓过地。”

“或者被人从走廊拖进来。”

手帕垫在指尖,拨开浴袍腰带松垮的结。

粗勒痕底下压着一圈更窄的暗紫色,深嵌进皮肉里,走向几乎与地面平行。

粗的那道向上斜,是悬吊留下的。

细的这道不斜。

横杆末端挂钩上也咬着两道摩擦印,一道宽,浴袍带的纹路,一道窄得多,金属丝或包皮细绳才磨得出那种光滑槽痕。

“让法医重验。”

林跃放下手。

“颈部两层勒痕,先是细绳从背后收紧,再换浴袍带挂上横杆布置现场。”

“指甲里的走廊地毯纤维也要单独封存。”

颜雄拿本子记。

“凶手怎么躲过客房服务的?”

“服务生九点三十八敲门,只能证明那时候没人应。”

林跃看向门外走廊。

“陈泰回房的时候,人已经等在走廊或者隔壁。”

“从背后动手,拖进房间,三分钟绰绰有余。”

“浴袍带,矮凳,反锁,全是后面补的。”

颜雄目光落到床边的签约箱上。

“杀人动机呢?”

“他刚完成港灯股份和三号泊位的副署。”

林跃走到床头柜前。

“人一死,怡和就能说他遭到胁迫,要求冻结过户。”

“还能堵死他嘴里可能咬出来的所有名字。”

签约箱敞着。

签约笔,印泥盒,备用印章垫都在。

授权书副本不见了。

“正本在晓娥手里,公证件齐全。”

颜雄走过来。

“他们拿一份副本能干什么?”

“副本上可能有陈泰自己写的备注。”

林跃伸出右手,按住签约箱内壁的丝绒衬里。

冰凉触感贴上掌心。

蓝色光幕展开。

【物品扫描完成】

【名称:怡和驻港签约箱】

【材质:英式牛皮外壳,丝绒衬里】

【形成时间:一九五一年】

【异常信息:夹层内遗留一张便笺,未被带走】

【便笺内容:手写电话号码,尾号3317;背面铅笔速记“w已确认收到。按原计划,登记冻结”】

光幕消退。

指尖沿衬里边缘探进去,从皮革和箱板夹缝里捏出一张对折便笺。

正面一个电话号码,尾号3317。

翻过来,一行铅笔字,潦草得像怕人看懂。

w已确认收到。

按原计划,登记冻结。

颜雄盯着那个w。

“陈泰最后那通电话,不只是打给葵涌管理处。”

“管理处只是跳板。”

林跃把便笺举到窗前光线里。

“他在向w确认,交割完了,该启动冻结了。”

颜雄抽出前两天的记录。

“完整红册原始调拨签名被药剂洗过,只剩三个残字。”

“w,h,t。”

“h是何文炳,已经在押。”

“t是陈泰。”

“剩下w。”

林跃把便笺折进口袋。

“查尾号3317。”

“明面登记肯定不是真名。”

“先调交换台记录,再拉这个号码近三个月跟谁联络过。”

颜雄合上本子。

“怡和战后董事和高级顾问里面,名字带w的人不少。”

“缩到一九四六年。”

林跃看向衣帽间里吊着的陈泰。

“只查有权签发横滨黄金调拨令的人。”

颜雄想了几秒。

“那一年能碰军用物资调拨的就三个,大卫·凯瑟克,远东部总管罗伯特·泰勒,还有负责横滨清算的威廉·惠特菲尔德。”

williawhitfield。

w。

颜雄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怡和公开年报复印页,拇指沿董事与顾问名册向下滑。

“威廉·惠特菲尔德去年卸任执行董事,目前挂高级顾问头衔。”

翻到下一页。

手指停住。

“办公地点,葵涌码头管理处。”

走廊尽头的电梯指针正往五楼移。

林跃看了一眼那根缓慢跳动的铜针。

“封锁葵涌。”

“一个人也不许从码头管理处出去。”

颜雄抓起墙边电话向总台下令。

“新界南所有巡逻车盯住葵涌三号泊位,先记车辆,不要打草惊蛇。”

“水警封外侧航道。”

“再找警号4521。这份没签字的自杀简报谁让他送出来的,一并查。”

电梯到了五楼。

铜门拉开。

里面站着两个穿西装的英国人,左胸别着怡和总部访客证。

两人看见警戒线,又看见林跃手里的签约箱,脚步卡在电梯门边。

“我们代表怡和总部,来取回陈泰先生经手的公司文件。”

其中一个开口。

“警方调查期间,任何人不得扣留怡和财产。”

颜雄往前半步。

“命案现场,连一张废纸都归证物程序。”

英国人还要开口。

林跃已经走到电梯前。

“你们来晚了。”

他看着两人。

“陈泰签过字了。”

电梯里安静下来。

两人没有再往外迈。

林跃抬手按下一楼。

铜门重新合拢,把两张失了血色的脸关在里面。

上午十点四十分。

三辆福特车驶离半岛酒店,一线冲上荃湾公路。

海风灌进车厢,深水埗残余的油烟味几口就被吹散,只剩柴油,海水和铁锈搅在一块儿。

林跃坐后排,翻娄晓娥刚整理出的码头人员名册。

“陈泰九点零七在葵涌签完字,九点三十五回半岛酒店,九点三十八有人送茶,九点四十左右断气。”

林跃合上名册。

“凶手卡的不是死亡时间,是登记时间。”

娄晓娥坐在旁边,两只公文箱夹在腿侧,手指扣着金属搭扣。

“三号泊位租约生效了,港灯让渡书有不可撤销授权,陈泰副署,公司印章加公证文件。”

“差的就是股东名册跟公司注册处的登记。”

“怡和可以拿签字人非正常死亡做文章,向法院申请禁制令。”

她抬腕瞥了一眼表。

“律师备材料,找值班法官,递宣誓书,最快十一点半盖章。”

“禁制令一下来,港灯和泊位交割全冻死。”

“章程不支持他们直接推翻已生效文件,但一具尸体够让法院先踩刹车。”

颜雄坐副驾驶。

“第一份假简报写的是自杀。”

“一边说自杀,一边又能说签字前精神状态不对劲。”

“怎么讲都是他们的嘴。”

“所以不等法院。”

林跃望着车窗外。

“三号泊位已经是华商的东西。”

“法院盖章之前,把物理交割做成既成事实。”

前方出现三号深水泊位的起重吊臂。

本该敞开的外门被两辆集装箱拖车堵死。

拖车后面聚着三百多号码头工人。

有人握铁钩,有人拎扳手和撬棍。

铁器砸在车身上的声音沿码头传出去老远。

几名华商银行护卫站在门外,没硬闯。

赵大山带着两车四海安保先到了,三十多人分两排,腰间插着短棍。

没有长枪,后面也没有警车。

林跃推门下车。

“清门。”

赵大山抽出短棍。

“明白。”

三十名安保跟在他身后朝拖车压过去。

拖车车顶站起一个光头。

机油背心,手里拎根锈铁管。

“站住!”

铁管敲在车顶,刺耳。

“陈泰经理刚死在酒店!华商逼死的!”

“合同不作数!怡和不认,我们也不认!”

“谁敢接码头,今天就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三百多人跟着鼓噪,铁钩扳手撬棍撞成一片。

“见血!”

“滚!”

“码头是怡和的!”

颜雄带六名便衣下车,站在外围,没介入。

林跃走到拖车前。

光头居高临下瞪着他。

“你就是林跃?华商银行的?”

朝地上啐了一口。

“今天硬闯,码头就得死人。”

林跃右脚踩上保险杠,左手扣住后视镜支架,腰一沉,整个人翻上车顶。

铁皮被踩得砰响,震动沿着拖车传到工人脚底。

吼声断了一截。

马辉还没反应过来,脚跟已经在铁皮上蹭了半步,铁管横在胸口前面,握管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

林跃没看铁管。

左手先抓住对方衣领。

蓝色资料铺进视野。

【人物扫描完成】

【姓名:马辉】

【身份:葵涌三号泊位装卸工头,和安乐四九仔】

【隐藏把柄一:三十分钟前收受怡和调度室主管三万港币,负责煽动罢工】

【隐藏把柄二:三年前在油麻地避风塘用铁钩击杀对头,尸体沉于青洲海域,此案尚未侦破】

【当前需求:制造流血冲突,迫使警方介入封锁码头】

林跃松开衣领。

马辉以为他怂了,铁管又举起来。

“怕了就——”

林跃反手扣住铁管,手腕一拧。

铁管脱手。

一脚踹在马辉膝盖外侧。

咔嚓。

骨裂的声音从车顶传下去,工人堆里几个人缩了脖子。

马辉惨叫着跪下来。

林跃横过铁管压住他咽喉。

“三十分钟前,调度室给了你三万块。”

“让你煽动罢工,最好再打死两个华商的人,好让警方封码头。”

马辉的惨叫声噎住了。

冷汗从发际线往下淌。

“你……你怎么……”

“三年前,油麻地避风塘。”

林跃手腕继续往下压。

“你用铁钩杀了一个人,尸体沉在青洲。”

“那件案子,颜探长一直没找到凶手。”

马辉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退干净。

铁管从他手边滚到车顶边缘,咣当掉下去。

林跃转头。

“颜探长,油麻地避风塘悬案,凶手在这。”

颜雄一挥手。

六名便衣冲上拖车,把马辉双手反铐。

“带走,按杀人案查。”

工人群彻底哑了。

最前面几个人先放下铁钩。

扳手,撬棍接着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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