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死人嘴里掏活账,太平山顶谁在收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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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辉拿钱煽事他们可以跟着喊,杀人沉尸的罪没人愿意一起扛。
人群朝两边退开。
赵大山跳上第一辆拖车,把司机从驾驶室里拽出来。
两辆拖车发动,倒向路边。
外门露出来了。
门里面还横着一辆警署冲锋车。
四名军装站在车旁,手按腰间警棍。
带队的是一名白人督察,制服笔挺,警号4521。
颜雄看清警号,眼皮沉下来。
“半岛酒店那份自杀简报,就是他送的。”
白人督察走上前,手臂抬起来横在林跃面前两步外。
“葵涌三号泊位涉及命案调查,现场封锁,所有人退后!”
林跃没停。
“命案在半岛酒店,这里是私人货场。”
娄晓娥提着公文箱跟上来。
她抽出股权让渡书,泊位租约和公证副本,举到督察面前。
“九点零七分起,三号泊位归华商银行管理,我们来接管自己的物业。”
督察连文件都不看。
右手摸向枪套。
“我奉命封锁!再往前一步,按袭警拘捕!”
枪把才拔出一半,林跃右手已经按上去。
五指收拢,枪套和枪把一起被压回腰间。
督察抽手,没抽动。
“你奉谁的命?”
林跃盯着他。
“奥康纳,还是怡和?”
督察脖子以上涨成酱色。
“放手!颜探长,你看着他袭警?”
颜雄吐掉嘴里叼着的牙签。
六名便衣已经围拢来,风衣
“查案讲辖区。”
颜雄看着督察。
“这里是新界南。”
“你一个港岛总区的督察,拿着一份没有法医签字的自杀简报,越区跑来封私人物业。”
“我缴你的枪,写报告也站得住。”
林跃松手。
督察退了半步。
颜雄朝身后便衣偏了一下头,意思留着,港岛那边的账迟早算。
赵大山没再等。
走到管理处铁门前,抬脚就踹。
砰。
门锁崩断,两扇铁皮门撞上里面的墙壁。
大厅里几个穿怡和制服的员工同时扭过头。
墙角站着一个白衬衫华人主管,手里端着铁桶。
桶里火苗窜起半尺,黑烟扑向天花板。
“拦住他!”
赵大山冲进去,飞起一脚。
铁桶从主管手里脱出去,滚过水泥地,燃烧的纸碎和黑灰洒了一地。
主管被踹得倒退,后背重重撞上铁皮柜,柜门弹开又合上,嗡嗡作响。
林跃走进大厅。
没先看人。
蹲到冒烟的纸堆旁,鞋底碾灭还在舔的火苗,右手按住一块边缘焦黑的硬纸板。
【物品扫描完成】
【名称:葵涌三号泊位内部调度电话记录簿残卷】
【材质:道林纸】
【异常信息:上午九点三十分,调度线路提前切换至汇丰银行租用专线;上午九点三十八分,接收半岛酒店单向长途呼叫】
【线路状态:该通话未接入办公分机,经尾号3317线路完成第一次转接,再借汇丰银行某高管办公室专线掩盖交换记录,最终强制路由至堆场十一号配电箱】
【关联指令:通话内容为两长一短忙音,触发三号泊位人员遣散与物证销毁预案】
林跃站起来。
焦灰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九点三十分线路已经被提前切换,九点三十八分陈泰拨出那通电话,尾号3317。
w已确认收到,按原计划,登记冻结。
电话不是打给什么调度员,它穿过汇丰专线洗掉交换记录,再钻进十一号配电箱。
林跃走到白衬衫主管面前。
“名字。”
主管靠着铁柜,喉结滚了两下。
“刘……刘彪,调度主管,刚才烧的是过期报表……”
林跃伸手捏住他左肩。
蓝光展开。
【人物扫描完成】
【姓名:刘彪】
【身份:葵涌三号泊位华人调度主管】
【隐藏把柄:十分钟前接到十一号配电箱内线指令,收取两万港币现钞,负责烧毁九月以来全部高层通话记录,拖延华商接管】
【当前需求:争取三分钟,掩护堆场无线电操作员从深水渠撤离】
手指收紧。
刘彪疼得闷哼,腿在打颤。
“两万块,替人挡路。”
“十一号配电箱里的人准备从水路跑。”
“你觉得他会带你一起?”
刘彪脸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跃松手。
“赵大山,带三个人去十一号配电箱,抓活的,拒捕就打断腿。”
赵大山转身冲出大厅,三名安保跟着朝堆场跑。
白人督察推开门外两名便衣,大步闯进管理处。
“你们在破坏命案现场!我要拘捕——”
林跃拿起桌上的毛巾擦掉指尖纸灰。
“颜雄。”
“这里是华商私人物业,他非法闯入,拔械恐吓,按规矩办。”
颜雄没废话。
左手扣住督察手腕,右手抽出他腰间的点三八。
两名便衣扑上来把人按在办公桌上,半边脸贴住桌面。
督察拼命挣。
“林跃!你敢动我,法庭禁制令马上就到!”
“那也得送得到我手里。”
林跃把毛巾扔回桌面。
“先查你那份自杀简报谁写的,再查你为什么提前半小时跑来封码头。”
督察的挣扎顿了一下。
颜雄看见了,手铐扣紧。
“带回新界南,不要送港岛总区,谁来提人让他先找我签字。”
娄晓娥走到大厅中间。
公文箱放上唯一完好的长桌,搭扣打开。
泊位租约,股权让渡书,公证文件,海关复核单依次铺开。
大厅里剩下六名怡和员工全看着她。
“娄晓娥,华商银行。”
“三号泊位从这一分钟开始归华商管。”
“留下的人,薪水照旧,位置不动。”
“现在回去,三个月的货柜流转全部理出来,下午一点前交到我桌上。”
“交不出来的,结薪走人。”
搭扣合拢,金属磕在金属上,回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弹了两下。
“华商不养废人,也不养替别人盯梢的。”
几个员工互相瞅了一眼。
没人替刘彪说话。
最先低头的是个老会计,抱起散落的账册回到桌前。
剩下的人也跟着动了。
电话,货单,调度卡,船期表重新摆回原位。
不到两分钟,整座管理处完成物理交接。
没等法院批文,没等怡和派人移交。
华商的文件铺在桌面上,四海安保站进门卫室,原来的员工开始替新东家理账。
娄晓娥看向二楼。
“调度室在哪?”
刘彪不敢抬头。
“二楼……左边。”
林跃沿铁楼梯上去。
二楼调度室门敞着,里面没人。
桌上文件散乱,几只咖啡杯还冒着热气。
正中间一部黑色拨盘电话,电话线被拔掉了。
旁边的调度值班册翻到最后一页,末页被整张撕走,只剩参差的纸边。
林跃按住册页。
【物品扫描完成】
【名称:三号泊位调度值班册】
【形成时间:持续记录中,最后一次有效记录形成于四十二分钟前】
【异常信息:上午九点三十分,调度线路切入汇丰银行某高管办公室专线;九点三十八分,尾号3317接入半岛酒店呼叫;九点三十九分,信号转入十一号配电箱】
【关联人员:高级顾问威廉·惠特菲尔德拥有该线路最高调用权限】
林跃收回手。
调度室墙边挂着一块黄铜名牌。
w.whitfield,高级顾问办公室。
门没锁。
文件柜全被拉开,桌上烟灰缸还压着半支雪茄,烟丝头还有一点余温。
人走了。
颜雄从楼下上来。
“门卫说十五分钟前有个副调度主管开福特车走的,往九龙方向。”
“威廉·惠特菲尔德呢?”
“没人看见,三个月就来两三回,每次都不走正门。”
林跃走到惠特菲尔德桌前。
抽屉里空的。
垃圾桶底压着一张废纸。
纸张抬头四个字,永隆印务。
颜雄凑过来看清,脸色往下沉。
“格兰特伪造存单的印刷据点。”
“永隆印务的纸怎么会在惠特菲尔德办公室?”
“格兰特不是只替凯瑟克一个人跑腿。”
林跃把废纸折起来。
“他手里的假存单,火种名单和离岸汇票,至少有一部分是从这条线出去的。”
娄晓娥也走进调度室。
“值班册上显示信号经过汇丰高管办公室?”
“嗯。”
“第三十八组分账的受益者在汇丰?”
“至少汇丰内部有人替他提供专线。”
林跃看着那部被拔掉线的拨盘电话。
“可能是受益人本人,也可能只是帮他洗交换记录的耳目。”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赵大山冲回二楼,额头全是汗。
“跃哥,十一号配电箱后面是深水渠,人跳水跑了。”
“留下什么?”
“里面全被掏空,根本没接电线。”
赵大山递过一张手绘草图。
“装的是发报机跟电话中继设备,机身还热,刚用过。”
林跃接过图纸。
陈泰九点三十八分拨出的电话,先进码头调度线路。
尾号3317是惠特菲尔德掌握的入口,汇丰高管办公室那条专线负责遮断交换记录,十一号配电箱再把信号转成无线电发向真正的终端。
陈泰以为自己发出的是冻结登记指令。
可真正收到消息的那头,未必打算冻结什么。
“去配电箱。”
林跃转身下楼。
堆场角落一只锈铁箱,背后是铁丝网和深水渠。
箱门敞着。
里面固定着一台没有标识的军用无线电中继设备,真空管还烫手。
旁边扔着半卷电话线,一只湿透的英国产工具包。
铁丝网底部被剪开一道口子,水边留着半枚鞋印。
操作员已经进了码头外侧水域。
林跃伸出右手,掌心贴上粗糙的金属机壳。
【物品扫描完成】
【名称:无标识无线电中继终端】
【工作状态:十分钟前完成一次电话信号转接与二次加密发报】
【原始触发信号:两长一短,来源为半岛酒店,经尾号3317及汇丰租用专线转入】
【发报内容:目标已断气。交割完成。鱼已入局】
【接收端物理坐标:太平山顶,种植道二十七号】
蓝色字符停在视野里。
整条线路闭合了。
半岛酒店到3317,3317到汇丰专线,汇丰专线到配电箱,配电箱到太平山顶。
陈泰以为自己按下的是冻结键。
真正收到信号的人,拿它当了开幕哨。
林跃收回手,指腹在机壳边缘刮出一道浅痕。
颜雄看着他。
“发去了哪?”
“太平山顶,种植道二十七号。”
颜雄的步子顿了一拍。
那一带住的不是普通富商,英国官员,洋行董事,银行高层,几大家族的人都扎在那片山上。
华人与英资顶层权力交汇的地方。
娄晓娥从管理处方向过来,一名银行法务抱着电话跟在后面。
“法院回消息了。”
“怡和没有申请禁制令。”
颜雄转头。
“没申请?”
“没有。”
娄晓娥接过法务递来的记录纸。
“凯瑟克还让人对外宣布,陈泰死于心脏病并发症,怡和承认今天上午签署的商业文件继续有效。”
海风从堆场穿过来。
远处货轮拉了一声汽笛。
谁都没吭声。
白人督察提前封码头,马辉收钱煽工潮,刘彪焚烧记录,惠特菲尔德的专线准备启动登记冻结。
可怡和最终没去法院。
凯瑟克甚至亲手把陈泰的死因压下去了。
这不是同一道命令,至少不是同一个人下的。
“陈泰不是凯瑟克临时扔出来冻结交割的棋子。”
林跃看着海面。
“或者说,不只是。”
“那通电话也不是单纯的封港命令。”
“有人希望我们拿到三号泊位和港灯股份。”
“对。”
林跃转过身。
“交割完成,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红册合拢,三十七个名字已经在华商手里。
第三十八个人不在册上。
他没拦。
陈泰的死,惠特菲尔德的线路,汇丰那条专线,码头里那台中继,全是他铺出来的路。
目的只有一个:让华商顺顺利利把带血的资产吞下去。
码头,银行,怡和董事会,山顶,这张网跨了四层。
大鱼才刚翻了一下肚皮。
林跃看向赵大山。
“码头交给晓娥,刘彪,马辉和警号4521分开关。”
赵大山点头,转身朝管理处走。
“逃往九龙的副调度主管,沿途查车,水警继续找跳水的人。”
颜雄收起记录纸。
“惠特菲尔德呢?”
“查尾号3317过去三个月全部通话记录。”
林跃走向福特车。
“再查一九四六年横滨黄金调拨令,谁替威廉·惠特菲尔德签过字,谁给他开过汇丰专线,谁就离第三十八个人最近。”
娄晓娥站在海风里。
“你现在去哪?”
林跃拉开车门。
远处的太平山顶压在薄雾后面,种植道二十七号就在那片雾里。
第三十八个人也许正坐在窗前,看着华商吞下港灯股份,三号泊位和一整条被重新接通的黄金航运线。
他以为鱼已入局。
林跃坐进后座。
“备车。”
发动机接连响起。
“去太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