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周老板急于平账,顺水推舟钓出大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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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单子全在一处,拆开还得补经手人签名。”
主任把铅笔搁下,摊开手边那叠收据,热汤的白条上只画着一个潦草的圈。
娄晓娥抽出红头特批凭证,放在他面前。
“那就找经手人补,证人保护费另列专项,审批也补上,下个月税务局来查账,你拿这个圈给他们认人?”
清算主任捡起白条,翻到背面,开始填写要补的栏目。
临近中午,那个穿吊带西裤的代理人又来了,进门便往柜台上放了一张本票,纸面贴着黄铜台沿滑到栅栏前。
“两万四,连本带息,周老板叫我带车来提画,泼墨山水,你们知道是哪幅。”
柜员接过这张不记名银行本票,放到紫光灯下检查水印,照过两遍,又拿着票据去后台拨同业核实专线。
代理人支起胳膊,金戒指一下一下碰着柜面的防弹玻璃。
“钱从正规户头开出来的,你们查到几点?车在外头等,今天拿不到画,法院那边就得收我们的状子。”
林跃下楼时,脚还踩在末级木梯上,先望见柜员手里本票的抬头颜色。
娄晓娥翻开蓝皮的还款约定副本,掌心抹平折页,招手叫来清算主任。
“再给渣打打个电话,周老板那个户头,两万四千块有没有可用余额,让他们核清楚。”
后台的电话打了半个钟头,柜员出来时带着记录单,开票手续查验无误,周老板账上的两万四千港币也已冻结。
律师把盖章的查验记录推到桌边,林跃拿起钢笔,在入账通知单右下角签名,笔尖挂了纸,又描了一笔。
“车等在门口,饭点都快堵过去了,钱也验过了,给人家办收款吧。”
柜面主管接过签好的单子,回到柜后办理入账。
娄晓娥将收讫章盖上票据,撕下存根递给清算主任。
“账平掉,画还在证物室,柜台开不了提货单,你去后巷的公用电话亭,叫何尚生过来拿这张存根。”
代理人伸手来取回执,律师把还款约定翻到有关涉案物品的那一页,摆在玻璃后面。
回执被塞进公文包,代理人没再敲玻璃,转身穿过营业大厅,旋转门将外头的车声带进来一瞬,又隔在了门外。
律师回去敲打字机,打完一行,把开票账户近期的资金往来记录挪到桌子中央。
三天前,这个交易户头的余额还是零。
两万四千块是今早刚汇入的,外埠来款,跨行转账,汇款时间旁边留着经办人的签注。
林跃扶着律师身后的椅背,从汇款行代码一路往下读,读到户名那栏,又折回上一行。
“澳门大丰银行。”
指甲抵住户名末尾,他将记录单转向律师。
“这笔来款,底下的结算凭证还能往前查多少?”
律师拉开抽屉,搬出港澳银行业务往来的凭证档案本,书脊磨破了,里面夹着好几张待归档的索引卡。
这类跨海对公转账,要在金管局留下唯一的结算编号,律师核过索引,将对应的凭证单独抽出来。
到下午三点,后巷侧门开了一次,两个便衣领着卢炳生进来,登记簿上写的是协助核账。
二楼会议室的百叶窗已经拉好,林跃坐在桌边,那张带钢印的汇款底层编号单就摆在卢炳生面前。
卢炳生刚挨上椅子,视线落到抬头代码,身子往后靠了一截,椅腿拖出短促的一声。
“有放大镜没有?”
话出口,他又伸手摸进灰布长衫,掏出断了一条腿的老花镜,歪歪斜斜架在鼻梁上。
镜片凑近那排数字,指腹从头挪到尾,在末尾停下,又重新数了一遍。
林跃没有催他,只把自己手边的茶杯挪开,免得杯底的水沾上凭证。
卢炳生摘下眼镜,搁在纸旁,断腿的镜架碰着桌面,没能放平。
“这个号,我抄过多少遍了,换张纸也认得。”
他把编号单往前推,手指还摁在末尾的数字上。
“三年前,韩琛叫账房把那些黑钱往海外转,用的就这条备付户头通道,账房做完,我还得核一遍。”
林跃端起茶杯,凉茶咽下大半,舌根涩得发木。
本票查过,周老板的签名也查过,今早入账的两万四千块没有哪一笔是空的,律师刚才整理好的查验记录还放在他手边。
杯子落回桌面,余下的茶水晃到杯沿。
付款关联账户那一栏,-17印在底单上,林跃伸手挪开杯子,把那排黑字完整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