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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年的第一场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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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丈让带给梓恒的。早前在田溪村答应过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温岁安翻开本子。

里面是手绘的图纸,线条工整,标注清晰。

有几何图形,有简易机械草图,每一页旁边都写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字迹不大,但很清楚。

“他弄了很久。白天在后勤部干活,晚上回来画几笔。”程婉桢的声音很轻,“他说答应了孩子的事,不能食言。”

温岁安把本子合上,攥在手心里:“师丈身体怎么样?”

“还行。腿还是有点瘸,但不影响走路。”程婉桢把药盒摞好:“天冷了,老毛病犯了,膝盖疼。但不耽误干活。”

温岁安看了她一眼:“我那儿有膏药,明天给师丈带几贴。”

“不用。你留着。”

“明天我带过来。”温岁安把本子收进抽屉里:“师父,你跟师丈说,梓恒收到这个一定高兴。”

程婉桢唇瓣微微上扬,端着药盒出去了。

下午四点多,天色就暗了。

不是慢慢暗的,是一下子就暗了,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层墨。

北风比上午大了,从门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温岁安站在窗口往外看。

天际压得很低,灰蒙蒙的,看不见云,也看不见太阳。

“姑姑……看什么……”

“看天。要下雪了。”

沈梓潼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窗口,踮着脚尖往外看。

什么都看不见,窗户玻璃上全是哈气。

她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一道,又画了一道。

温岁安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把沈梓潼抱起来。

走到走廊里,刘宝珠正好从药房出来。

“下班了?”

“嗯。去接梓潼她哥。”

“外面冷,给孩子围好。”

温岁安把沈梓潼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推开了卫生所的门。

北风迎面扑来,细碎的颗粒打在脸上。

不是雨,是雪。很小,像盐粒,零零星星地往下落。

沈梓潼伸出手,一粒雪落在她手心里,化成了水。

“姑姑……这是什么?”

“雪。”

“雪为什么是白的?”

温岁安把她放进自行车前座,扣好安全带:“它就是白的。”

沈梓潼看着手心里那一点水渍,又把手伸出去。

又接了一粒,又化了。

到了学校门口,雪已经密了。

不是盐粒了,是絮状的,一片一片往下落。

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没有声音。

沈梓恒从校门口跑出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他跑到跟前,没说话,先仰起头看天。雪落在他脸上,他也没擦。

“安安姑姑,下雪了。”

“嗯。”

“好大的雪。”他又看了一会儿,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雪花在掌心里慢慢化开,凉丝丝的。

沈梓潼从座椅里探出头,仰着脸看他:“哥哥……雪……好吃吗?”

沈梓恒看了她一眼:“不好吃。没味道。”

“那为什么……有人……吃……”

“谁吃?”

“画本……里的人……”

沈梓恒想了想,说:“那是画出来的。”

沈梓潼瘪了瘪嘴,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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