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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技术是技术,钱是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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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梓潼已经爬上凳子坐好了,两只手扒着桌沿。

温岁安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的袖子卷上去,又给她围了一块围兜。

叶梓恒在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筷子摆在碗沿上。

黄若岚挨着叶梓恒坐下,苏曼姝坐在温岁安另一边。

沈聿白最后坐下来,端起碗,等了一会儿,才动筷子。

叶梓潼等不及了,伸手就去抓黄焖鸡。

温岁安轻轻拍了一下她手背:“用筷子。”

“我不会。”

“哥哥教你。”

叶梓恒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叶梓潼碗里,又把筷子递到她手里:“攥紧了,夹住,别松。”

叶梓潼攥着筷子,颤巍巍地夹起那块鸡肉,举起来,举到一半,鸡肉掉了,掉在桌子上。

她瘪了瘪嘴,又夹了一次,这次夹住了,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我学会了!”

苏曼姝笑了:“潼潼真聪明。”

叶梓潼得了夸奖,又夹了一块,这次稳稳当当送进了嘴里,嚼得满嘴油光。

叶梓恒低头吃自己的,偶尔伸手帮妹妹把掉在桌上的菜捡到碗里。

黄若岚端着碗,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苏曼姝看了她一眼:“若岚,你倒是吃菜啊。黄焖鸡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着呢。”

“你碗里就那几根菜叶,叫吃着?”

黄若岚没接话,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又放下了筷子。

苏曼姝皱了皱眉,想再说什么,温岁安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脚。

苏曼姝把话咽回去了。

沈聿白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在温岁安旁边坐下。

他看了黄若岚一眼,又看了苏曼姝一眼,盛了一碗汤放在黄若岚面前。

“若岚姐,喝点汤。番茄蛋汤,解暑。”

黄若岚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谢谢。”

“怎么,叶景然那关过不去?”沈聿白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黄若岚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汤碗放下:“还没说。”

“那你在愁什么?”

黄若岚没说话。

她看着碗里的汤,番茄切成薄片,蛋花散在汤面上,油花星星点点地浮着。

苏曼姝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钱的事,她心里过不去。觉得自己出了设计,没出钱,空手套白狼。”

沈聿白夹了一筷子空心菜:“空手不是套白狼,是技术入股。孙厂长那边缺的,不是钱,是好东西。你有好东西,就不愁没饭吃。”

黄若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又低下了。

叶梓恒端着碗,听着大人们说话。

他看了黄若岚一眼,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她碗里:“妈,吃肉。”

黄若岚看着碗里那块鸡肉,眼眶有点热,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劲压下去。

叶梓潼在旁边喊了一声:“妈妈不哭!”

“没哭。”黄若岚吸了吸鼻子,夹起那块鸡肉,吃了。

苏曼姝看着她,语气缓下来:“若岚,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当年从毛子国回来,身上一分钱没有。老刘那时候也穷,两个人挤一间筒子楼,冬天没有炉子,裹着被子坐一宿。”苏曼姝的声音很平:“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一个人有没有价值,不看手里攥着多少钱,看她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黄若岚端着碗,没说话。

“你做的那些花样,我画不出来的。”苏曼姝说:“我在毛子国学了六年裁剪,版型我能画,配色我也能配。但我画不出你那种感觉。碎花的间距、格纹的色调、刺绣的位置,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这个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温岁安在旁边接了一句:“若岚姐,曼姝姐说的,也是我想说的。”

黄若岚沉默了很久,碗里的汤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温了。

“我知道了。”她放下碗:“钱的事,我不钻牛角尖了。”

苏曼姝夹了一筷子空心菜放到她碗里:“这才对。”

叶梓潼又伸手去抓鸡肉,这次沈聿白用筷子轻轻挡了一下:“潼潼,用筷子。”

“我用了!我刚才夹到了!”

“那再夹一次。”

叶梓潼攥紧筷子,颤巍巍地又夹了一块鸡肉,稳稳当当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冲着沈聿白炫耀:“聿白爸爸,我夹到了!”

沈聿白嘴角微动生笑:“潼潼真棒!”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桌上,白晃晃的。

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吹出来的风温温热热。

碗筷碰撞的声音,孩子的笑声,大人们偶尔的交谈,在安静的午间混在一起。

黄若岚又盛了一碗汤,这一次喝得比刚才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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