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黑云压城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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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支那人的防线似乎在这个位置断了。”旁边的副官汇报道。
“他们昨天在这里损失了一个营，兵力肯定捉襟见肘。”联队长冷笑了一声，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挥，“从这里突破！全线压上！”
命令一下，两千四百名日军像黄色的海潮一样，越过伪军，争先恐后地涌向了西段的那个三百米缺口。
他们跑得很快，完全没把脚下的烂泥当回事，以为突破就在眼前。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鬼子的大部队已经完全扎进了小杨和沈烈预设的西段口袋里。
沈烈趴在指挥所的沙袋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红色的信号枪。他的眼睛盯着那群像蝗虫一样的鬼子，心跳得像擂鼓，但手却稳得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再放近点……再放近点……”沈烈在心里默念。
当最前面的鬼子已经冲到距离老何的爆破点不到三十米的时候，沈烈猛地举起手，扣动了信号枪的扳机。
“砰！”
一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烟，直冲云霄。
“老苏！开炮！”
“老何！起爆！”
两道命令几乎同时在阵地上炸响。
苏炮兵团长早就憋红了眼，看到信号弹升空，嘶吼着挥下了手里的小红旗：“给我砸！”
“通！通！通！”
仅存的炮兵阵地发出了怒吼。十几发炮弹带着死神的呼啸声，越过前沿阵地，精准无比地砸向了日军主力联队的大后方。
这三轮炮击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切断退路！
炮弹在泥地里炸开，掀起几米高的泥墙，瞬间在鬼子后方形成了一道死亡屏障。冲在前面的鬼子听到身后的炮声，本能地一愣。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老何狠狠按下了手里的起爆器。
“给老王报仇！起爆！”
“轰隆隆——！”
整个西段缺口的地皮，仿佛突然被人从
埋在烂泥底下的几百斤炸药同时发作。巨大的爆炸力没有产生多少弹片，而是把成吨的烂泥和土块直接掀上了半天高。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个鬼子，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巨大的泥石流直接掀上了天，然后像破布娃娃一样重重地摔进泥浆里，被随后落下的泥土活活掩埋。
西段那三百米的缺口，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翻腾着的烂泥坑。
“打！给我往死里打！”小杨从掩体后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捷克式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埋伏在缺口两侧的特务旅第二团和师部加强营，就像两把锋利的钳子，在爆炸的掩护下突然合拢。八十个交叉火力点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无情地收割着那些被炸懵了的鬼子。
“杀！”
阵地上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小六子趴在泥坑里，眼睛通红。他没有像老兵那样闭着眼睛瞎扫，而是死死盯着前面一个正挣扎着从泥坑里爬起来的鬼子军官。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托住老套筒，三点一线，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那个鬼子军官的钢盔上多了一个血洞，身子一歪，重重地砸回了泥水里。
“老王连长，俺替你收利息了！”小六子咬着牙，利索地拉动枪栓，推上第二发子弹。
这三千八百多人的日军攻击波，在踏入陷阱的头十分钟里，就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但那个联队长并没有被炸死。
他从泥水里爬起来，满脸是血地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重新组织兵力进行反扑。
“不要乱！就地反击！机枪手，火力压制！”
残存的一千多名鬼子毕竟是正规主力，在短暂的慌乱后，迅速趴在烂泥里，开始用三八大盖和轻机枪进行还击。
战斗瞬间从单方面的屠杀，变成了最残酷的泥潭对射。
“旅长，这帮狗日的骨头还挺硬！”张铁石在中段防线，看着西段那边打成了一锅粥，急得直跺脚，“我带第一团摸上去，从侧腰再捅他们一刀吧！”
“不许动！”沈烈一把将张铁石按住，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为什么？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张铁石急了。
沈烈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指着日军阵地的后方，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看看那后面是什么。”
张铁石顺着沈烈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变了。
在日军那个加强联队的后方，原本应该被炮火切断的退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那不是步兵。
那是十二门被骡马拉着的九二式步兵炮，以及在炮阵后方，渐渐显露出轮廓的、整整一个大队的骑兵。
在满是烂泥的平原上，日军竟然调来了骑兵！
“这帮疯子……”张铁石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不要命了吗？骑兵进烂泥潭，那是找死！”
“不，他们不是要冲锋。”沈烈咬着牙，手心里的汗把枪柄都浸湿了，“他们是来当督战队的。那十二门步兵炮，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手锏。”
话音未落。
“轰！轰！轰！”
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开火。炮弹没有砸向特务旅的阵地，而是极其精准地砸在了日军自己那群正在后退的步兵身后。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谁敢后退一步，格杀勿论！
被逼入绝境的日军残部，像发了疯的野狗一样，嚎叫着，端着刺刀，不顾一切地朝着西段的两侧阵地扑了上来。
“准备肉搏！上刺刀！”小杨在西段阵地上嘶吼着，一把抽出了背后的大砍刀。
真正的血战，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