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周司令＋战区督察处长震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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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区总司令部的会议室里，那台德制录音机里的钢丝转盘终于停了。
“吧嗒”一声轻响，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屋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宽大的长条会议桌前，战区周司令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像是罩了一层千年不化的寒霜。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破口大骂，只是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桌子正中间那半只沾着黑血的千层底布鞋。
屋子里安静得吓人。
坐在周司令下首的战区督察处刘处长，这会儿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杀得生疼，可他连抬手擦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这钱督察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门生啊！平时逢年过节，没少往他府上送东西，一口一个“恩师”叫得比亲爹还亲。他本以为派钱督察去前线，是去捞功劳、抓权柄的，谁能想到，这王八犊子居然在后头捅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周……周司令……”刘处长咽了一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硬着头皮打破了死寂，“这录音……这录音它做不得准啊！现在外头洋人的玩意儿花样多，说不定是军统那边故意找人配的音，专门用来构陷咱们督察处的……”
“构陷？”
站在桌对面的中将巡视员冷笑了一声，反手抓起陈先生带来的那个油纸包，狠狠往桌上一砸！
“哗啦！”
四十七封信件散了一桌子。
“刘处长，你也是干了大半辈子军法和督察的人了。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中将巡视员指着那些信，嗓门大得震得窗户纸直响，“这上头的字迹，是不是你那个好门生钱督察的亲笔？这每一封信底下的私章，是不是他的原件？你们督察处内部的防伪暗记，是不是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刘处长的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些信纸，脸色瞬间惨白，像是一张死人的脸。
中将巡视员不解气，一把抓起那半只血布鞋，直接扔到了刘处长的怀里。
“你再看看这个！这是黄陂县一个送粮大爷的鞋！老人家为了给前线断了粮的特务旅送一口白面，被你那个好学生派去的伪军，用刺刀生生捅了七八个透明窟窿！尸体现在还吊在山口的歪脖树上风干呢！”中将巡视员红着眼睛，像一头发怒的老狮子，“这就是你们督察处干的好事？前方将士在泥坑里跟鬼子拼刺刀，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你们在后方掐断粮道，拿老百姓的人命去给军统的特务换前程？！”
“我……我真不知道啊！长官，周司令，我冤枉啊！”刘处长吓得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血布鞋掉在地上，他连看都不敢看，直接朝着周司令敬了个礼，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这都是钱某人自己丧心病狂！我刘某人对党国忠心耿耿，绝对没有参与这种卖国求荣的勾当啊！”
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还想保着钱督察，那连他自己的脑袋今天也得交代在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活路，就是赶紧把这盆脏水泼个干干净净，比谁都狠地踩死自己这个学生。
周司令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钟元良、陈先生和中将巡视员，最后死死钉在刘处长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周司令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杀伐之气，“我只知道，我手底下的兵，现在正饿着肚子在替咱们挡子弹。”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猛地转过身，一字一顿地下达了军令。
“刘处长，你听好了。”
刘处长赶紧立正，双腿抖得像筛糠：“卑职在！”
“立刻以战区督察处的名义，发加急急电给前线！”周司令的眼神冷厉如刀，“第一，即刻起，褫夺钱某人一切军职和调查权！由战区执法队出面，就地逮捕！生死不论！要是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第二，所有前线乱七八糟的补给检查队、稽查卡子，今天太阳落山之前，全部给我解散！敢有半点拖延的，按通敌罪论处！”
“是！”
“第三！”周司令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黄陂县的位置，“马上派人，亲自去黄陂那十二个村子走一趟，把老乡的遗体给我好好安葬，抚恤金双倍发放！告诉老乡们，路通了！国军没有忘记他们！”
中将巡视员听到这里，眼眶一热，猛地挺直腰板敬了个礼。
周司令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军需处长：“军需处！”
“到！”
“把我的司令部特批军需库打开！”周司令咬着牙，“调两卡车白面，一百扇猪肉，外加五万发子弹，今天天黑之前，必须给我送到沈烈的特务旅阵地上！他们欠缺的补给，百分之百给我补齐！不，翻倍补！谁要是敢在路上克扣一两大米，老子亲手毙了他！”
“司令放心，卑职亲自押车！”军需处长扯着嗓子大喊。
指令一道道飞速下达，整个战区总司令部像一台庞大的机器，为了弥补这个巨大的毒疮，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刘处长擦着冷汗，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发电报了。他现在只求沈烈那边还没动手，要是沈烈先一步把钱督察宰了，那惹出来的政治麻烦，还得他这个顶头上司来擦屁股。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远在百里之外的前线小镇上，沈烈早已经把刀架在了钱督察的脖子上。
……
天色擦黑，阴沉沉的云彩压在镇子的屋顶上。
镇长家那个最气派的四合院里，这会儿正热气腾腾。
堂屋里生着两个大火盆，正中央摆着一口黄铜火锅，里头的羊肉片和白菜咕噜咕噜地翻滚着，香气顺着门缝直往外飘。
钱督察穿着一件绸缎面子的棉袍，手里端着个白瓷酒杯，正滋溜溜地品着上好的汾酒。他那张胖脸上泛着红光，看起来惬意极了。
“督察，这羊肉够嫩吧？我特意让人从后方去弄来的。”钱副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漏勺，殷勤地往钱督察碗里捞肉。
“嗯，不错。”钱督察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眯起了眼睛，“这前线虽然苦了点，但只要把权柄攥在手里，照样吃香的喝辣的。特务旅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钱副官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哪还有力气有动静？我派人打听了，他们今天锅里熬的都是米糠和草根。再饿上两天，不用周组长那边动手，沈烈底下的兵自己就得炸营！”
“好！”钱督察一拍桌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沈烈不是很能打吗？不是老百姓心里的活菩萨吗？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在这第五战区，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让他连口饭都吃不上！”
话音刚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四合院那两扇厚实的黑漆木门，仿佛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上，直接从门轴上崩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院子里那几十个正在吃喝的亲兵卫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扔了手里的碗筷。
“什么人！敢闯督察的宅子！”几个亲兵慌乱地去摸腰间的配枪。
“你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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