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日军第四波反扑前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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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别山深处，一处连连绵阴雨都打不透的隐蔽山洞里，汽灯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个铁丝网，正烤着几块野猪肉，滋滋地往外冒着油星子。
周玉山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手里拿着根火钳，慢条斯理地翻动着烤肉。他那张脸在火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眼角的皱纹里仿佛都藏着算计。
山洞外头传来一阵踩断枯枝的脚步声。
门帘一掀，周一郎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抖了抖头上的水珠，大步走到火盆跟前，从兜里掏出一张刚译好的电报纸，递了过去。
“组长，黄陂县那边出结果了。”周一郎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冷硬，“钱督察被战区宪兵队抓了。连带他手底下那三个心腹，全押进了死牢。战区总司令部亲自下的令，所有的粮道卡子，一上午全撤了个干净。”
周玉山没接电报，只是拿着火钳在炭火里戳了两下，溅起一片火星。
“意料之中的事。”周玉山轻笑了一声，把火钳扔到一边，拿起桌上的一块破抹布擦了擦手，“钱某人就是头养不熟的蠢猪。我给了他两个月的时间，把特务旅逼到了绝境上，他偏偏要在最后关头去前线显摆。沈烈那种咬住骨头就不松口的狼，能不顺着味儿摸过去活剥了他？”
周一郎皱起眉头，在一旁的木箱子上坐下：“可是组长，钱督察这一倒，咱们的‘切粮计划’就彻底泡汤了。我刚得到内线的消息，战区总司令部给特务旅补了两大卡车白面，还有一百扇猪肉。十二个村子的老百姓也把粮食送上去了。”
听到“猪肉”和“白面”，周玉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吃了好啊。吃了才有力气上路。”周玉山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军事地图前，“饿死鬼投胎，到了底下也不安生。让他们吃顿饱饭，这是我周玉山大发慈悲。”
他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汉口那边的兵马，集结得怎么样了？”
“全都齐了。”周一郎站直了身子，语速飞快，“一个满编的加强联队，一个加强大队，外加从黄陂周边抽调过来的一个伪军营。满打满算，三千五百人。重火力全都配齐了，就停在汉口城外的十里坡，等着您去接手。”
“三千五百人……”
周玉山在地图上用手指轻轻丈量了一下汉口到桥头堡的距离。
“前三波攻击，日军的指挥官太狂了。八千多人，硬生生在桥头堡外围的烂泥塘和巷子里填了一半的命。”周玉山冷哼了一声，“他们以为靠着装甲车和山炮就能把沈烈碾平？沈烈那小子，最擅长的就是把劣势变成烂泥，把敌人拖进去淹死。”
“组长，那咱们这次这三千五百人，怎么打？”周一郎问。
“不硬冲，不冒进。”周玉山扯下墙上的地图，卷成一团塞进公文包里，随手抓起一件黑色雨衣披在身上，“走！去汉口！今天，我亲自去会会这个老对手。我要让他知道，真正的绞索，是怎么一寸一寸勒紧他脖子的！”
……
两个时辰后，汉口城外十里坡。
黑压压的军队在旷野上铺开，像是一大片黄褐色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三千五百人，跟之前那些叫嚣着要踏平黄陂的日军完全不同。整个阵列里安静得出奇，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有军靴踩在泥地上的沙沙声和战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
周玉山和周一郎坐在一辆吉普车里，缓缓驶入阵地中央。
几个日军指挥官站在指挥帐篷外，看到周玉山下车，虽然眼神里还透着几分傲气，但都老老实实地低头行了礼。上头有死命令，这第四波反扑，全权由这位军统出身的周先生指挥，谁敢抗命，军法从事。
“周先生。”一个日军大队长走上前，用生硬的中国话汇报道，“部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向桥头堡发起冲锋。”
“冲锋？”周玉山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你们前三波冲得还不够惨吗？烂泥滩里的尸体还没臭够？”
那大队长脸色一僵，咬着牙没敢吭声。
“听好了。”周玉山走到一块大石头前，把公文包重重地拍在上面，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军官。
“这次的第四波反扑，谁也不许给我喊着口号往前冲！把那个伪军营调到最前面去！”周玉山手指一点。
“让伪军当炮灰趟雷？”大队长愣了一下，“这招前几天用过了，支那人在烂泥底下埋了塌陷炸药，伪军踩过去没事，咱们的重装备一上就全陷进去了。”
“谁让你拿他们当炮灰了？”周玉山瞪了他一眼，“让这四百个伪军，全都给我背上沙袋、扛上木板和锄头！遇到烂泥坑，就给我垫沙袋；遇到可疑的软土，就给我用锄头挖！一步一步地往前推！这叫步步为营！”
周一郎在旁边听着，眼睛一亮：“组长，您这是要结硬寨，打呆仗？”
“对！”周玉山冷笑，“沈烈不是喜欢设口袋阵吗？不是喜欢打伏击吗？我就偏不钻他的口袋！我这三千五百人，就像一个实心的大铁碾子，顺着路，一寸一寸地碾过去。他不出来，我就拆他的工事；他要是敢出来，我这三千五百人的火力，瞬间就能把他打成筛子！”
周玉山转过头，看着黄陂县的方向，眼神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阴毒。
“他沈烈现在，八成还在纠结那个‘幽灵谷’的消息吧？”周玉山冷笑出声，“人在慌乱的时候，最容易顾此失彼。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这把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
与此同时，桥头堡核心阵地。
饭菜的香味还没完全散去。几千个特务旅的弟兄，这会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战壕里、废墟后头，一个个肚子吃得溜圆。
小杨四仰八叉地靠在一段断墙上，手里拿着一根从扫帚上折下来的细竹丝，正优哉游哉地剔着牙。
“嗝……”
小杨长长地打了个饱嗝，拍着肚皮，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老张，别说，这白面馒头就着红烧肉，简直神仙日子。老子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张铁石蹲在旁边，正仔细地用破布擦着他的三八大盖。他嘴里叼着那根铜烟斗，头也不抬地瓮声瓮气道：“吃饱了就别嘚瑟，赶紧把子弹压满。肉不是白吃的，吃了人家的肉，就得拿鬼子的脑袋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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