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日军第四波反扑前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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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小杨把竹丝一扔，一骨碌爬起来，顺手抄起旁边的捷克式轻机枪，咔哒一声拉开枪栓，“只要鬼子敢来，老子现在能打十个！老沈呢？”

“在后头跟师长核对弹药基数呢。”张铁石站起身，眯着眼睛朝前沿方向看了看，“马有田那小子出去摸情况，这都快两个时辰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话音刚落，外头的交通壕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脚步声。

马有田顺着交通壕跑了进来。跟以往每次发现敌情时那种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的模样不同，马有田这次虽然跑得气喘吁吁，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古怪，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和疑惑。

“咋了有田？”小杨凑上去，“看见鬼子没？”

“看见了。”马有田端起旁边桌上的凉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一抹嘴，“邪门，太他娘的邪门了。”

沈烈这时候正巧从后方走过来，听见这话，眉头一皱：“什么邪门？鬼子的第四波压上来了？”

“压上来了，但……但那架势，我说不上来！”马有田挠了挠后脑勺，急得直比划。

“你慢慢说，多少人？”沈烈拉过一条长凳坐下，示意马有田喘匀了气。

“大概三千多人！一个整编的步兵联队，外加一个大队，还有四百多号伪军。”马有田把人数报得清清楚楚。

“三千五百人。”沈烈眼神一凛。

“人倒是不少，可是旅长，他们这次不跑了！”马有田瞪着眼睛，像是在说一件多不可思议的事，“以前鬼子冲锋，那都是端着刺刀哇哇乱叫，生怕跑得比别人慢。可这次，这三千多人，就像是一群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走得那叫一个慢啊！”

小杨听得直乐：“咋的？昨晚上没睡好，还是也断粮了，饿得走不动道了？”

“不是走不动！”马有田急得一拍大腿，“他们把那四百个伪军全顶在最前头，手里连枪都不拿，全扛着沙袋和铁锹。遇到咱们之前留下的烂泥坑，他们就往里填沙袋；遇到软土，他们就用铁锹一点一点地挖！”

张铁石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了，他拿下嘴里的烟斗，声音沉了下来：“这帮孙子在排雷排陷阱？”

“对！排得那叫一个细致！”马有田连连点头，“那三千正规军就跟在伪军后头，机枪架着，迫击炮端着，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立马就原地趴下防守。他们就这么一寸一寸地顺着土路往前挪，咱们要是出去打，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要是不打，他们顶多半天，就能把咱们外围的烂泥塘全填平了，直接把大炮推到咱们眼皮子底下！”

此言一出，阵地上的空气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小杨也不剔牙了，抱着机枪眉头紧锁：“老沈，这路数不对啊。这哪是小鬼子的打法？这分明是属乌龟的，硬生生往前推啊！”

沈烈坐在长凳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黄土。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

三千五百人。

不急躁，不冒进。

拿伪军填坑修路，主力步步为营。这完全放弃了日军最引以为傲的闪电战和白刃冲锋，而是选择了最笨、却最让人无从下手的铁壁合围。

“这不是鬼子指挥官的风格。”沈烈缓缓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锐利的冷光，“这是中国人的打法。是那种最阴损、最能熬鹰的打法。”

“中国人？”张铁石一愣，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

“幽灵谷的信，是假的！”

沈烈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木桌上，震得上面的水碗猛地一跳，水花四溅。

“什么假的？晚秋姑娘被绑在杆子上，那是老乡亲眼看见的啊！”小杨急了。

“晚秋姐被绑在幽灵谷可能是真的，但周玉山的主力，绝对不在那里！”沈烈咬着牙，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重情义，如果他只是把三千五百人推到桥头堡，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跟他死磕。所以他让人送来那块带血的布条，告诉我他在幽灵谷。”

沈烈快步走到挂在墙上的军事地图前，手指在汉口到桥头堡的路线上重重一划。

“他就是想让我心慌！想让我把好不容易休整好的特务旅拆分，派人去幽灵谷救人。只要我的兵力一分散，他这三千五百人的铁碾子，瞬间就能把咱们桥头堡碾成平地！”

帐篷里的几个汉子听完，全都出了一身冷汗。

“好毒的算计！”张铁石把烟斗狠狠摔在地上，“声东击西，拿晚秋姑娘的命当诱饵，自己却带着主力从汉口正面推过来。老沈，外头指挥这三千五百人的……”

“错不了。”

沈烈深吸了一口气，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咔哒一声拉开保险，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周玉山，亲自下场了。”

沈烈转过头，看着外头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

“老子没去大别山找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传我的命令！”

沈烈的声音在阵地上炸响。

“把所有的轻重机枪，全给我推到第一道反斜面上！老何的炸药包不用藏了，全摆在明面上！他不是要步步为营吗？老子今天就让他看看，这桥头堡的石头，到底能崩断他几颗牙！”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起了一层厚厚的乌云，风停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死血战，即将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黄泥地上，拉开最后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