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激战开始·苏炮兵团长指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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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堆起了一层层铅灰色的厚云，风刮在脸上，已经带了点初夏的燥热，但在桥头堡这片阵地上，活人的心里却直冒凉气。
沈烈趴在最前沿的沙袋垛子上，举着望远镜，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望远镜的圆圈里，汉口方向那条黄泥道上，正涌过来一片漫无边际的黄褐色浪潮。
“真他娘的邪了门了。”小杨凑在旁边，嘴里嚼着一根干草棍，声音里透着股压不住的火气，“这帮孙子是来打仗的，还是来修地球的？走得比我奶奶裹小脚还慢！”
张铁石把铜烟斗往腰带里一别，冷着脸接茬：“走得慢，但阵型一点没散。老沈，你看看最前头那些二鬼子，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扛着土包和门板。这是铁了心要填平咱们外围的深沟啊。”
沈烈放下望远镜，没急着说话，转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几个老弟兄。
小杨、张铁石、马有田，还有刚从后方阵地赶过来的苏炮兵团长。教导总队一路走过来的老底子，加上后面提拔上来的悍将，全在这儿了。
“都摸清楚了。”沈烈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在弹药箱上摊开，拿手指在上面重重地点了几下，“对面的底细，马有田刚带人摸了个八九不离十。打头阵填坑的，是十八个伪军连，足足两千号人。”
“两千个二鬼子？周玉山哪弄来这么多狗腿子？”马有田瞪大了眼睛。
“重赏之下必有汉奸。”沈烈冷笑了一声，手指继续往后挪，“跟在二鬼子后头的，是日军的一个加强联队加一个大队，三千五百个正规军。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沈烈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众人：“在这三千五百人的中间，还夹着一百个穿黑衣服的督战队。这是周玉山从汉口带来的军统特设组，全是他手底下的死士。这五千六百人，现在被周玉山捏成了一个实心的铁锤，不搞偷袭，不玩花招，就是打算一寸一寸地把咱们砸碎。”
“砸碎咱们？”小杨一听就炸了毛，一把拍在捷克式机枪的枪托上，“老子今天早上刚吃了战区送来的大白面和红烧肉，这会儿浑身上下全是力气！咱们特务旅五千弟兄，加上大雷留下的师部加强营，还有刚调拨过来的步兵团，满打满算八千人！八千对五千六，谁砸谁还不一定呢！”
“账不能这么算。”
一直没吭声的苏炮兵团长插了话。他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古铜色的肌肉上还沾着机油。
“咱们人多，但大部分是轻步兵。周玉山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往前推，就是仗着他手里有重武器，而且是算准了咱们外围的烂泥地留不住他们。”苏团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旅长，这仗要是让他们推到眼皮子底下，咱们的伤亡可就兜不住了。”
沈烈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老苏。
“所以，今天这第一锤，得你老苏来砸！”沈烈一把抓住苏团长的肩膀，“周司令昨晚不是让人给咱们送来了五万发子弹，还有两卡车的迫击炮弹吗？你那点家当，今天全都给我亮出来！”
老苏一听这话，一双熬红的眼睛瞬间亮了，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旅长，你就擎好吧！我早让人把那几十门迫击炮全架在后山坡的反斜面上了。弹药充足，管够！”老苏拍着胸脯，梆梆作响，“只要那帮孙子敢踏进咱们的雷区半步，我保证用炮弹给他们犁出一片乱坟岗来！”
“好！”沈烈猛地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弟兄们，都回各自的阵地！告诉手底下的人，今天不管对面炮火多猛，谁也不许往后退半步！周玉山既然敢从大别山里爬出来，咱们就把他的骨头拆了，给老王和大雷他们报仇！”
“报仇！”几个汉子齐刷刷地低吼了一声，转身奔向各自的战位。
老苏顺着交通壕，一路小跑回了后方的炮兵阵地。
阵地上，几十门迫击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斜指着天空。炮手们早就严阵以待，旁边堆满了刚开箱的黄澄澄的炮弹。
“都给老子精神点！”老苏一脚踩在一个空弹药箱上，扯着嗓子大吼，“今儿个咱们不愁吃，也不愁弹药！炮管子只要没炸，就给老子往死里打！看我的红旗，红旗一落，全体齐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前沿阵地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
那五千六百人的敌军大阵，像一只巨大的千足虫，正蠕动着逼近。
两千名伪军走在最前面。他们三五成群地扛着土包，战战兢兢地把土扔进特务旅之前挖好的防坦克壕和烂泥坑里。在他们身后，日军的机枪手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不是对着特务旅的阵地，而是死死盯着这些伪军的后背。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打！”
前沿阵地上，沈烈一声暴喝，手里的毛瑟手枪率先打响。
“砰！”
这一声枪响，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哒哒哒哒哒……”
小杨和张铁石所在的一线战壕里，几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喷吐出刺眼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像一张大网，劈头盖脸地朝着那些正在填坑的伪军罩了过去。
“啊——！”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走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伪军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连人带土包一起滚进了烂泥坑里。
“不许退！后退者死！”
后面督战的周玉山特设组成员，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几个吓破了胆想往后跑的伪军，直接被自己人打成了筛子。
这帮伪军被逼到了绝路上，只能硬着头皮，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填土。
就在这时候。
“老苏！开炮！”沈烈的命令顺着电话线，直接传到了炮兵阵地。
老苏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狠狠往地上一摔，手里的红旗猛地劈下。
“给老子砸！”
“通！通！通！”
几十门迫击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半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紧接着，在日军和伪军结合部的位置，爆开了一连串绚烂而致命的火球。
“轰隆隆！”
泥土、残肢、破碎的步枪，被巨大的爆炸力掀上了半空。老苏这两轮齐射打得极准，刚好砸在了日军步兵大队准备跟进的阵型里。十几个日本兵当场被炸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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