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激战开始·苏炮兵团长指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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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老苏这炮打得提气！”小杨趴在掩体后头，兴奋地大喊，手里的机枪却没有片刻停歇。

然而，对面的敌军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陷入混乱。

在短暂的伤亡过后，日军的步兵迅速散开，趴在伪军刚刚填平的浅坑里，开始有条不紊地还击。

“掷弹筒！迫击炮！压制支那人的火力点！”

日军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很快，日军阵地后方也响起了炮声。一排排炮弹砸在特务旅的阵地上，炸得沙袋横飞。

“轰！”

一发炮弹落在张铁石不远处，掀起的泥巴糊了他半张脸。他吐出嘴里的泥，抹了一把脸，继续端着步枪瞄准：“这帮狗日的，还真沉得住气！”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战。

这不是冲锋与反冲锋的激情对决，而是一场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血肉磨盘。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头顶的乌云越来越厚，天色暗得像傍晚一样。

阵地前沿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道小小的土坡。伪军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几百人早就躲在尸体堆后面装死，连头都不敢抬。日军的正规军终于填了上来，跟特务旅展开了惨烈的对射。

后方炮兵阵地上。

老苏已经彻底成了一个泥人。他两只耳朵被炮声震得嗡嗡作响，甚至流出了一丝血迹，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快！动作快点！三号炮位，标尺加两度，方向左偏三！把那几个鬼子的重机枪点给我敲了！”

老苏扯着嘶哑的嗓子，在炮位之间来回奔跑。

几个炮手累得满头大汗，光着膀子，机械地重复着装填、击发的动作。旁边的一堆炮弹箱子已经空了一大半。

“团长！炮管子红了！再打要炸膛了！”一个年轻的炮手急得直哭，手里的湿抹布刚搭上炮管，就发出“滋啦”一声，冒起一股白烟。

老苏几步冲过去，一脚踹在那个炮手屁股上，瞪着通红的眼珠子骂道：“红了也得给老子打！前头的步兵兄弟正在拿命填坑，咱们少打一发炮弹，前面就得多死十个弟兄！尿呢！没水了就撒尿降温！快！”

几千人的生死，全在这几条破战壕和几门滚烫的迫击炮上。

转眼间，激战已经持续了整整六个钟头。

阵地前沿，小杨的机枪换了三根枪管。张铁石的肩膀被流弹擦掉了一块肉，随便拿破布缠了一圈，还在死战。

沈烈的毛瑟手枪已经打空了四个弹匣，他靠在一段炸塌的防炮洞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旅长，伤亡太大了！”马有田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步兵团那边顶不住了，日军从左翼硬切进来了两百多人，已经开始白刃战了！”

沈烈一把揪住马有田的衣领：“后备队呢！把师部加强营给我顶上去！把那个缺口给我堵死！”

就在前线杀得天昏地暗的时候，炮兵阵地上的老苏，却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停！”

老苏猛地举起手，止住了正要放炮的几个士兵。

他竖起那只还算灵光的右耳，死死地听着风里传来的动静。

除了前线震天动地的枪炮声，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金属碰撞声。不是迫击炮，而是更沉闷、更厚重的声音。而且，这声音不是从正面的日军阵地传来的，而是从他们炮兵阵地的右前方、那片本该被废弃的防空树林里传来的！

“不对劲……”老苏心里咯噔一下。

他抓起望远镜，猫着腰爬上一块大石头，拨开前面的杂草，朝那片树林看去。

望远镜里，树林的阴影中，隐隐约约有几十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影在晃动。他们动作极其迅速、专业，几个人一组，正推着两个带着轮子的大家伙，悄无声息地在树林里构筑阵地。

“那是……”老苏眯起眼睛，等看清那两个大家伙的轮廓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四式山炮！

而且，炮口不是对着前线沈烈的步兵阵地，而是死死地锁定了他们这片半山腰的迫击炮阵地！

“周玉山的特设组……”老苏瞬间明白了。

那一百个黑衣特务，根本不是什么督战队。在前面那六个钟头的乱战掩护下，这帮精锐特务推着两门被拆解的山炮，趁乱绕过了前沿阵地的视线，像毒蛇一样摸到了他们的侧翼！

只要那两门山炮一响，老苏这几十门迫击炮连同旁边的弹药堆，瞬间就会被炸上天。失去了炮火掩护，前面的八千步兵，马上就会被日军的主力大军碾成肉酱！

“团长，咋不打了？”旁边的炮手愣愣地问。

老苏慢慢地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炮兵兄弟们。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酸的平静。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污，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

“弟兄们，咱们炮兵，平时在后头吃香的喝辣的，步兵兄弟在前面替咱们挡子弹。今天，轮到咱们给步兵兄弟挡一回了。”

老苏猛地转过身，指着右前方的树林，声音在隆隆的炮声中显得无比悲壮。

“一号到五号炮位！全体调转炮口！标尺四百，方向右偏十五！把炮弹全都给老子填上！”

“可是团长，那边是……”

“别废话！执行命令！”老苏一把扯开嗓子狂吼，“咱们暴露位置了！那树林子里有鬼子的山炮！在他们开火之前，必须跟他们同归于尽！为了沈旅长，为了前面的弟兄，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