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血泪控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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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
沈烈这一声暴喝，盖过了操场上所有的嘈杂。他猛地一脚踹在长桌上，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像是一头护食的豹子，直接扑向了跪在台当中的钱督察。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操场外围的一棵大榆树上清晰地传了过来。
沈烈把钱督察死死按在木板上，那颗要命的子弹贴着钱督察的头皮飞了过去，瞬间削飞了他半边头皮。紧接着，“噗嗤”一声闷响，子弹狠狠扎进了跪在后头的钱大彪胸口里。
钱大彪连吭都没吭一声，眼珠子往上一翻，直挺挺地砸在台子上，胸口的血咕嘟咕嘟往外冒，眼见是活不成了。
“有刺客！保护首长！”
小杨和张铁石瞬间拔出枪，把师长吴铁山和中将巡视员死死挡在身后。马有田带着几十个宪兵，红着眼珠子就朝那棵大榆树扑了过去。
台下的老百姓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推搡声响成一片。
钱督察趴在血泊里，摸着自己凉飕飕、直往外冒血的头顶，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裤裆里一股骚臭味直接弥漫开来。
“都别乱！原地蹲下！”沈烈举起枪，朝天鸣了两枪，稳住了台下的局面。
过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马有田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带准星的步枪，脸色铁青：“旅长！是个死士！见咱们围上去了，直接咬碎了领子里的毒药，没留活口！”
吴铁山推开挡在前面的张铁石，看着地上钱大彪的尸体，冷笑了一声：“好啊，周玉山这老狗，手伸得够长。这是怕钱寿亭把他的底全漏了，要杀人灭口啊！”
李文渊黑着脸，走上前看了看吓傻了的钱督察，转头看向吴铁山：“师长，这公审……”
“审！为什么不审！”吴铁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周玉山越是怕，咱们就越要审个明白！把这贪生怕死的废物给我押回死牢，严加看管！明天一早，公审第二天，继续过堂！”
……
第二天，天色阴沉，北风刮得呼呼响。
城东大操场上的人不仅没少，反而比第一天还多。听说昨天有人打黑枪要杀人灭口，十里八乡的老百姓更来气了，硬是把整个操场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点将台上，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了。
钱督察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被五花大绑地拖了上来。昨天那一枪，把他的胆子彻底吓破了，他现在看谁都像刺客，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浑身抖得像筛糠。
李文渊坐在主审席上，一拍惊堂木。
“带证人！”
随着这一声高喊，操场侧面的人群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道。
宋晚晴今天换了一身素净的黑布旗袍，胸口别着一朵白花。她走在最前面，脸色虽然憔悴，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
跟在她身后的，是整整十二个老百姓。
有满头白发、拄着拐杖的老大娘；有牵着三四岁稚童、披麻戴孝的年轻寡妇；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半大小子，怀里死死抱着一件沾满黑血的破坎肩。
这十三个人一走上点将台，台下的几千老百姓瞬间安静了，只剩下风吹过操场的声音，和那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泣。
沈烈坐在旁边，看着宋晚晴，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
“草民见过各位长官……”
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大娘最先开了口。她扑通一声跪在粗糙的木板上，还没说话，眼泪就糊了满脸。
“大娘，您快起来说话。”李文渊赶紧给小杨使了个眼色，小杨红着眼圈，上前把老大娘搀扶了起来。
“长官啊，我那大儿子，就是个只会闷头种地的庄稼汉啊！”老大娘指着跪在旁边的钱督察，声音凄厉得让人心头发颤，“特务旅的军爷打鬼子，没吃的。村长说凑点粮，我大儿子二话没说，扛着家里最后半袋高粱面就去了。”
老大娘干枯的手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底子全磨破的草鞋。
“他说，军爷吃饱了，咱们老百姓才有活路。可他这一去，就再没回来。等我再见着他的时候，他被这帮天杀的畜生，吊在黄泥沟的歪脖子树上，身上全是刺刀眼子啊！”
“我当家的连只鸡都不敢杀啊！”那个年轻的寡妇也跪了下来，死死搂着怀里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他就是想给前线送点棒子面，就被他们活活打死了！长官，你们要给咱们做主啊！”
那十二三岁的小子不哭，他只是通红着眼珠子，把那件血衣狠狠砸在钱督察的脸上，像头小狼一样吼着：“你还我爹！你个狗汉奸！我爹是给打鬼子的队伍送粮的，你是帮鬼子的！”
十二个家属，十二条人命。
最朴实的话，最凄惨的哭声。句句带血，字字诛心。
台下的五千老百姓听得眼泪直掉，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怒骂声。张铁石、马有田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这会儿全都背过身去，拿袖子狠狠抹着眼睛。
陈文君大记者站在台下，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笔记本上，把墨迹都洇开了。
这时候，宋晚晴走上前，轻轻将那位老大娘扶到一旁。
她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钱督察，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上的战区长官，扫过陈文君这些记者，最后落在了台下那几千双愤怒的眼睛上。
“大伙儿听我说！”
宋晚晴的声音不算大，但在鸦雀无声的操场上，却传得很远、很清。
“我叫宋晚晴，是个大夫。我不会打仗，但我这双手，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摸过了特务旅每一个受伤弟兄的骨头，也缝合了无数个为了这座桥头堡流血的伤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慢慢变得冷厉而悲愤。
“钱寿亭！你口口声声说你只是贪财，只是和沈旅长有私仇。今天，当着全县老百姓和全师将士的面，我要把这笔账，给你算个清清楚楚！”
宋晚晴指着那十二个家属，声音开始发颤。
“整整两个月！你钱督察和汉口的周玉山里应外合，在咱们后方设卡子、断补给。你们硬生生切断了前线八十吨的救命粮！八十吨啊！前线的弟兄们饿得吃树皮，嚼草根，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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