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公审第1 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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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陂县城东大操场，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人就已经挤满了。

足足七千多人，把这片广阔的黄土场围了个水泄不通。五千多名从十里八乡赶来的老百姓，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攥着扁担和锄头把子，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

点将台正前方，是一排临时搭起来的长桌。

师长吴铁山、战区中将巡视员、督察处刘处长，还有地下党的陈先生、华侨代表，依次落座。沈烈没坐主位，他搬了条长板凳，大马金刀地坐在点将台的最边上，一双冷眼死死盯着台下。

陈文君大记者端着照相机，在台下找好了最好的位置，“咔嚓咔嚓”地调着焦距。

“带人犯！”

负责今天主审的，是战区军法处调来的少将审判官，李文渊。他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瘦汉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色冷得像块铁板。他一拍惊堂木，一声厉喝传遍了整个操场。

“哗啦……哗啦……”

沉重的脚镣声在安静的操场上响起。

钱督察披头散发，穿着一身脏臭的囚服，被两个如狼似虎的特务旅宪兵死死押着。跟在他后头的，是他的三个铁杆心腹：钱副官、管卡子的钱大彪、还有专门跑腿送信的钱老三。

四个人刚一露头，台底下的老百姓就炸了锅。

“打死他！打死这帮狗汉奸！”

“还我当家的命来！”

烂菜叶子、臭鸡蛋，混着土坷垃，铺天盖地地朝着台上砸了过去。钱督察吓得一缩脖子，一块带泥的石头正砸在他脑门上，顿时砸出了一个血窟窿。

“砰！”

沈烈拔出手枪，朝天放了一枪。

操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老百姓们虽然恨得牙痒痒，但都服沈烈的规矩，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家伙。

“跪下！”

小杨走上前，一脚踹在钱督察的腿弯上。钱督察惨叫一声，和另外三个心腹齐刷刷地跪在了粗糙的木板台上。

李文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服，走到台前，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钱督察。

“钱寿亭，你可知罪？”

钱督察抬起那张糊满血污的脸，眼珠子转了转。他看了一眼坐在台上的刘处长，突然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我冤枉啊！李长官，我是党国的功臣，我是战区督察处的高级军官啊！我为了查处前线走私、整顿军纪，得罪了沈烈！他们特务旅这是挟私报复，这是兵变！刘处长，恩师！您得替我做主啊！”

刘处长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把头扭到一边，根本不看他。

李文渊冷笑了一声，走到钱督察面前：“挟私报复？钱寿亭，这戏台子今天不是给你唱花脸的。你克扣前线军粮，勾结汉口军统的周玉山，甚至纵容部下残杀十二名运粮的无辜百姓。这三条，哪一条不是死罪？”

“证据呢！”钱督察脖子一梗，死鸭子嘴硬到底，“没有证据，你们就是屈打成招！就算是到了重庆，到了委员长面前，我也敢说我是冤枉的！”

“要证据是吧？好。”

李文渊冲着台下招了招手。

军统情报员钟元良走上台，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他当着七千人的面，把皮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了长桌上。

李文渊拿起一沓泛黄的信纸，走到钱督察面前，一张一张地砸在他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你和周玉山通信的四十七份信件！每一封上面，都盖着你钱寿亭的私章！信里详细写了你们怎么在黄泥沟设卡，怎么把特务旅的口粮换成发霉的杂粮！”

钱老三跪在后头，看到那些信，吓得浑身直打摆子，裤裆底下直接湿了一大片。

钱督察看着地上的信，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但他还在强撑：“假的！这都是你们找人伪造的！章子也是你们刻的萝卜章！我不认！”

“不认？我猜你就不认。”

李文渊转过头，钟元良已经把那台德制的微型钢丝录音机架了起来。

一个大喇叭接在录音机上。

“滋啦……滋啦……”

一阵电流声过后，喇叭里传出了一个清晰的声音。那是钱副官和周玉山在汉口密室里的对话。

“周先生，那十二个泥腿子非要往前线闯，钱督察的意思是，要不要杀鸡儆猴？”

“杀。不杀，沈烈的粮道就断不干净。手脚麻利点。”

“得嘞，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这声音一放出来，全场死寂。紧接着，那十二户受害老百姓的家属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天杀的畜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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