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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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楼的走廊里，向军抱着最小的那个，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
他推开一扇门，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愉快：“老胡，瞧瞧，这都是我家孩子。
明天大会的主角，就是我大外孙女。”
被称作老胡的中年人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向军已经笑着转向孩子们：“来，叫胡爷爷。”
稚嫩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胡副书记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那一行人已经笑着转身，往下一个办公室去了。
整个下午，几个楼层里都能听见向军爽朗的笑声和孩子们清脆的叫声。
那时候的风气与后来不同，这样的举动并不算逾矩，反倒添了几分人情味。
下班后，向军领着孩子们回到招待所。
屋里只有王玉兰和老爷子在。
许峥和向清鱼还没回来——难得进城，两人说是去附近百货商店转转。
王玉兰瞧着向军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得意，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只淡淡道：“这下可让你称心了吧？”
向军立刻板起脸，故作严肃：“我这是给年轻人腾地方，让他们俩好好走走。”
他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孩子们。
王玉兰别过脸，没接话。
约莫半个钟头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许峥和向清鱼提着几个网兜进来，里面装着新买的毛巾、搪瓷缸，还有两包用油纸裹着的点心。
市机关食堂的灯光泛着青白，一家人围坐在靠窗的方桌旁，碗筷轻碰的声音断断续续。
晚餐在沉默中很快结束。
文化宫礼堂里坐满了人。
横幅从高处垂下，红底黄字，密密麻麻。
空气里有新刷油漆和布料混合的气味。
女孩被领到前排坐下，脸颊和嘴唇的颜色显得格外鲜明，胸前那朵绸布扎成的红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九点整，台下不再有空位。
先是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走到话筒前说了些话，接着是另一位年纪更长的人发言。
最后，女孩独自走上木制舞台。
从省城来的客人将一张硬纸证书和一个用红纸裹紧的方形包裹递到她手里。
纸包很厚，边缘被手指捏得有些发软。
随后，几个工作人员将一架黑色乐器抬了上来。
琴键在顶灯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她坐下，手指落下，一串音符流淌出来，填满了整个空间。
他们回到那个临海的小村子是在次日午后。
海风带着咸味穿过屋前的晾衣绳。
又过了一天，有人背着相机和笔记本敲响了院门。
起初，主人还端出茶水，回答了几个问题。
但来访者没有停歇，今天走了，明天又有新的面孔出现。
孩子练琴的时间被一次次打断，原本该去滩涂捡贝壳的下午也总被占用。
主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再到后来，只要看见陌生身影靠近，院门便提前关上。
隔着门板能听见外面的劝说声，有时还提到报酬。
里面的回应始终简短。
脚步声最终远去，巷子里只剩下风吹动木麻黄树叶的沙沙响。
六月头一个礼拜的某个黄昏，电话铃响了。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笑意提起早就约好的事。
因为之前的各种安排，日子推到了现在。”明天早上，你来村里接我，咱们去回流湾上船。”
这边应道。
对方又说会带上几根新做的钓竿，正好试试效果。
通话很快结束。
晚饭时，灶上的炖锅冒着热气。
男人提起明天的安排。
桌边正夹菜的手顿了顿，另一双眼睛却立刻亮了起来。
三爷听见这话，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成，我这把老骨头确实很久没沾过海水了，明天跟你去瞧瞧。”
“阿正，带上我俩老头子，不会碍你的事吧？”
许峥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随即笑起来。”哪能碍事呢。
就是海上不比岸上，船晃得厉害，怕您二位身子受不住。”
“我打小就在浪里滚大的，还能怕这个？”
三爷摆摆手。
旁边的向大志也接话：“我坐那颠簸的拖拉机跑上几里地，眉头都不皱一下。”
听他们这么说，许峥心里那点顾虑便散了。
他目光转向桌子另一侧默默吃饭的姑娘。”晓晓，明天一起？”
杨晓晓筷子顿了顿，摇头。”我在岸边和阿发他们钓就好。”
许峥没再多问。
……
次日清晨，洪德全带着新制的钓具敲开了门。
四个男人——许峥、洪德全、向大志和三爷——拎着竿子，径直朝码头走去。
船就泊在回流湾。
登上甲板时，舱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国强钻出来，一眼看见向大志，身体立刻绷直，右手抬到额边。
“您来了！”
向大志笑着压压手。”早不是当年了，别这么叫。”
“是！”
张国强声音洪亮。
许峥插话道：“二叔，今天得出海，劳烦准备一下。”
“这就办。”
张国强转身忙活起来。
许峥也蹲下整理缆绳和桶具。
甲板上叮叮当当的响动里，谁也没留意多了一个人。
等许峥直起腰，才发现船舷边站着个陌生男人，约莫三十岁，不知何时上来的。
洪德全和张国强也停下了动作，目光里带着疑问。
没等发问，那男人已走到向大志跟前，低声唤了句“首长”
向大志微微颔首，对许峥解释道：“我身边跟着的人。”
许峥有些意外。
向大志在这儿住了这些日子，他从未察觉还有人随行。
他仔细看去：那人相貌寻常，个子中等，衣裳和村里人没两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很粗糙，虎口和指根覆着厚茧。
乍一看，实在普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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