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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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电话的局长听完来意,沉默了好一阵,听筒里只传来他略显滞重的呼吸声。”许大妹家的情况……有点不一般。”
他斟酌着字句,像在踩一条湿滑的窄桥。
“怎么个不一般法?”
这边追问。
“她外公……是我们这儿的向书记。
书记是从首都调过来的。”
话音落下,两边都静了。
筹备组的人握着听筒,掌心有些潮。
首都,姓向。
这两个词叠在一起,在体制内的人心里撞出一声沉重的回响。
尽管那家人近来似乎淡出了京城的视线,可老树盘根,枝蔓还在。
“您的意思是……”
这边的话只说了一半。
那边只传来极轻的一个“嗯”
字,像石子落入深潭,余下的波纹都化在了沉默里。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数秒。
听筒里传来匆忙的道谢声,随即是挂断的忙音。
那人放下话筒,转身便朝黄艺鹤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门被推开时,黄艺鹤正对着窗外凝神。
听完叙述,他眉间渐渐蹙紧。
若只是寻常人家,哪怕家境殷实,事情都好办。
可若是向老爷子的血脉——
他沉默了很久,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订票吧,”
他最终开口,“我去南省见一面。”
“明白。”
来人应声退了出去。
海风裹着咸腥味拂过小院。
许峥蹲在围栏边,伸手探进笼子。
毛茸茸的灰兔被他一只只拎出来,温热的身子在掌心里微微发颤。
他左手托住兔身,右手捏住头颅,腕子一拧——
轻微的“咔”
声淹没在远处浪涛里。
女儿们昨天就嚷着要吃兔头,他记得清楚。
剥皮,斩块,灶火噼啪响了一上午。
红烧的浓香飘满堂屋时,几个小脑袋早已挤在桌边。
盘子刚落下,筷子便争先恐后地戳进去。
油光糊了嘴角,笑声脆生生炸开。
许峥靠在门框上看,眼里映着孩子们鼓动的腮帮。
王玉兰怀里的小九扭动着,短胳膊朝桌上伸。”肉……肉肉……”
“再长大些才能吃呀。”
王玉兰轻拍她的背。
“要!要!”
向清鱼夹起一块递过去。
小九伸出**的舌头舔了舔——
整张小脸骤然皱成一团。
辣味像细针扎进口腔。
她愣了两秒,哇地哭出声。
“哎哟,这辣的怎么能给她!”
王玉兰忙搂紧孩子,抬眼嗔道,“看把孩子呛的……”
哄劝声混着抽噎,一顿午饭在断续的啼哭里收了尾。
碗筷洗净时,向清鱼拎起准备好的铁饭盒。
洪丽丽已在院门外等着。
两人沿着土路往海边去。
杨晓晓一早就扛着钓竿出了门,晌午也没回——饭盒里除了米饭,还塞了几块酱色的兔肉。
许峥没跟去。
周日的光阴慢得像晒暖的沙子。
他带着一群丫头在院里玩:定格奔跑的身影,抛掷褪色的布帕,张开手臂扮作扑食的猛禽,用粉笔在地上画出歪斜的格子。
笑声一阵高过一阵,把屋檐下的风铃都震得叮当响。
晨光刚给海面铺了层碎银,许峥就到了岸边。
吴虎的身影从礁石后转出来,两人没多话,直接摆开了架势。
这一个钟头里只有拳脚破风的闷响和鞋底碾过沙砾的摩擦声——和昨日一样,教的不是养生把式,全是拧腕锁喉的硬功夫。
院里的电话铃炸响时,许峥正推着自行车进门。
向清鱼握着听筒朝他示意:“是老洪。”
接过来,那头的声音几乎要震穿耳膜:“订单!五个市!”
许峥怔了怔,才把“订单”
和那些堆在仓库里的细长物件联系起来。
“两万一千套,九十块一套。”
洪德全每个字都像在蹦跳。
许峥靠着墙慢慢蹲下,手指在水泥地上划着看不见的数字。
九乘两万一……他吸了口气,又划掉重算。
成本三十五,剩下的是白花花的进项。
而这还只是开始——海岸线那么长,有多少码头多少渔村?
“我马上到厂里。”
他挂断电话时,手背上的筋还绷着。
王玉兰抱着小九坐在枣树下,看许峥风一样卷过院子。
自行车链条咬得咔咔响,转眼就拐出了土路。
离村子三里地的荒草坡上,李有才蹲在**子槐树下吐烟圈。
刀疤脸用指甲掐着烟屁股,嘬最后一口:“等两天了,影子都没见着。”
“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