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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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才表弟就为前几天我随口说的两句话，值得找这么些人来堵我？”
李海江一怔。
这话像根针，扎破了他刚才只顾着慌乱的脑子。
是啊，为什么？
他折返回去，用鞋尖碰了碰地上那团泥污。”说！到底为什么？”
没有回应。
李海江的眉毛拧成了疙瘩，声音陡然拔高：“哑巴了？不说老子现在就废了你这条腿！”
“我说！我说！”
李有才吓得一哆嗦，胳膊胡乱挡在头上，话倒豆子似的往外蹦，“就…就前几天在厂门口，我想找二丫说事，被他…被他撞见说了两句。
我心里憋着火，就想…就想出口气。”
“你找二丫说什么事？”
李海江追问。
地上的人影又缩了缩，不吭声了。
李海江火气腾地上来，脚刚抬起，李有才就尖叫起来：“我说！是…是想给她说个婆家！”
空气瞬间凝住了。
李海江张着嘴，许母手里的动作停了，连一直低着头的许阳也抬起了眼。
二丫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顺着李有才那颤抖的手指方向望去——人群边上，一个脸上带着疤的瘦高个蹲在那里，正歪着头朝这边看。
那道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过皮肤，二丫眼前一阵发黑，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刀疤脸瘦子的名字在村里无人不知。
人们背地里都叫他李家败——一个倒插门进了女方家却整日游手好闲，最终被扫地出门的男人。
村里流传着那句话：谁沾上他，谁的家业就得败光。
二丫感到自己的指尖在发凉。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兄长竟会将这样一个人推到面前。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连呼吸都变得费力起来。
她抬起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父亲李海江，发现对方脸色铁青，显然也被这荒唐的牵线气得不轻。
李海江在乎的当然不是女儿的未来。
他盘算的是二丫如今在厂里挣的那些钱，还有那些陆续上门提亲的人家可能给出的彩礼。
这棵能生钱的树，怎能随随便便就移栽到别处去？想到这里，他抬脚又踹向缩在地上的李有才，鞋底撞在骨头上发出闷响。
李有才的哀嚎还没落下，李海江已经将视线转向那个刀疤脸的瘦子。
被那道目光钉住，李家败立刻慌了神。
他这副竹竿似的身板哪经得起打？于是忙不迭开口：“海江叔，这、这真不关我的事！是有才哥主动找的我，他说……说只要我答应每月给他十块钱，他就把二丫说给我当媳妇……”
话音未落，李海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每月十块？这混账东西竟敢打这种主意！
“我今天非弄死你个畜生不可！”
他吼着，再次扑向地上的人影。
不远处的许峥将一切收进眼底。
母亲和弟弟许阳站在他身侧，三人的脸色都沉得似水。
许峥没料到李有才会荒唐至此。
他目光扫过二丫苍白的面颊——那上面泪水正无声地淌着——又转向那对纠缠的父子。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几秒。
许峥终于出声：“大舅，先停手吧。”
李海江喘着粗气抬起头。
“眼下该想想这事怎么了结。”
许峥的声音很平静。
“阿正你说，你说怎么好？”
李海江急忙凑近。
“依我看，该送派出所。”
李海江的脸瞬间白了：“这、这可使不得！有才再不是东西，也是你表弟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进去了，往后谁给我养老送终？”
许峥看着他：“那您说怎么办？今天他能带人来堵我，明天会不会直接下死手？这次我侥幸没事，下次呢？”
夜风从巷口卷进来，带着远处田野的土腥味。
昏暗里，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在地上扭结成一片模糊的暗斑。
李海江的面孔骤然绷紧，几秒钟内，眉梢嘴角的肌肉都抽动了几下。
他猛地扭过头，快步走向院墙根。
角落里躺着一截锈迹斑斑的钢管，他弯腰拾起，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走回原地时，他喉咙里滚过一声闷响，像是把什么硬物咽了下去。
躺在地上的李有才眼睛瞪得溜圆。
钢管带着风声落下，砸在膝盖骨上发出一记闷响，像是什么湿木头被劈开了。
紧接着才是嘶喊，那声音尖利得刺耳，划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李有才蜷起身子，双手死死抱住那条变了形的腿。
钢管从李海江手里滑脱，哐当一声砸在泥地上。
他晃了晃，背脊忽然佝偻下去，转身朝许峥挪步时，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许峥眯起眼，觉得几步外那个身影的鬓角似乎一下子全白了，连走路的姿态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许峥没等对方开口，侧过脸对身旁穿制服的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保卫处的王卫国立刻点头，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年轻人快步上前，一个托起李有才的肩膀，另一个小心避开那条伤腿，抬着脚踝处，把人架了起来。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厂区深处那排白墙房子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
“大舅，”
许峥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到此为止。
他动手那桩，我不追究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皱纹深刻的脸，“但二丫的事，我得说清楚。
她现在领厂里的工资，也是我表妹。
嫌我多管闲事也罢，那些糟心事，往后少往她跟前凑。”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说不定将来能指望的，不是躺在地上的那个，倒是你一直没怎么瞧上的闺女。”
话说完，他不再看对方脸上青红交错的窘态，转身走向一直站在屋檐下的母亲。”妈，”
他语气缓和下来，“今天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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