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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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开嗓子喊：“我哪儿胡说了！你个小丫头片子，每月一百三十五块，凭啥？那天晚上我亲眼瞧见阿正送你回来！”

她越说越起劲，脖子梗得直直的：“你爹让你嫁人，阿正拦个什么劲？表哥表妹的，啧啧，怕是早钻一个被窝了吧！”

她扭头想寻些附和，可四周静悄悄的。

二丫浑身发抖，声音尖得刺耳：“没有！不是那样！你赔罪！立刻赔罪！”

手指死死攥住那女人的袖口，拼命摇晃。

女人被扯得恼了，抬手又是一记耳光。

脆响过后，二丫先是一顿，随即像被点燃的**桶般猛扑上去——她一口咬住对方的小臂，牙齿深深陷进肉里。

惨叫炸开。

围观的人瞪圆了眼：鲜血从女人手臂上涌出，二丫嘴里竟叼着块模糊的皮肉。

她吐掉那团血肉，满嘴猩红，眼神彻底变了。

双手发疯似的朝对方脸上抓去，指甲划过的地方立刻绽开血痕。

短短几息，那张脸已不成样子。

女人吓得转身要逃，却被从后扑倒。

拳头像雨点般砸向后脑和脊背，头发被大把扯落，散了一地。

“赔罪！赔罪！赔罪！”

二丫嘶哑的重复声混着撕扯的动静，让周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直到有人惊醒，冲上去将两人拽开。

……

约莫五分钟后。

“打架？二丫？”

许峥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盯着保卫科的王卫国。

“是她打人，还是挨打？”

他又追问一句。

王卫国压低声音：“互相动手……现在人在医务室。”

“伤得重？”

王卫国顿了顿，点头。

许峥立刻推门往外走。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很浓。

他先看见洪德全站在门边，再往里，二丫坐在椅子上。

她半边脸颊肿着，嘴唇四周糊满暗红的血渍。

许峥的目光扫过室内，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牙呢？”

他声音压得很低。

视线转向洪德全时，对方的表情让他顿住——那是一种混合着尴尬与欲言又止的微妙神情。

二丫始终垂着头，脖颈弯成僵硬的弧度。

“阿正，医生在里头忙着。”

洪德全侧身指了指被布帘半掩的隔间，布料边缘还沾着几处暗色污渍。

许峥往前挪了两步，帘缝里透出消毒水混着铁锈的气味。

床上躺着的人整张脸都被血污覆盖，头发黏结成缕，**的头皮上伤口纵横。

医生正用镊子夹着棉球清理那人手臂——那里缺了巴掌大的一块皮肉，白骨从翻开的血肉间刺眼地暴露出来。

许峥退了回来。

他转向那个始终低着头的瘦小身影，隔间的光影在她脚边切出一道分界线。

“你动手的？”

二丫的肩膀猛地一颤，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头。

许峥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的惊愕压回去。”说清楚。”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洪德全扯了扯许峥的袖子，两人走到门外走廊。

远处传来机器沉闷的嗡鸣，洪德全压低声音快速叙述了一遍经过，语速快得像在赶什么。

许峥听完，盯着墙上剥落的油漆看了几秒，转身推门回到医务室。

他从墙柜里取出棉花瓶和褐色玻璃瓶，走到二丫面前，用镊子夹起浸透消毒水的棉团，开始擦拭她嘴角已经发暗的血迹。

二丫仍然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许多年前，每次她和邻家孩子起冲突，李海江总会当着对方家长的面用藤条抽她，抽到邻居都看不下去出声劝阻才停。

那样的场景重复过太多次，后来她就懂了，拳头不能挥向别人，疼痛只能咽回自己肚子里。

她知道这次不一样。

可能会被赶出工厂，可能会被送回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土屋，可能会被塞进四十多岁陌生男人的家里。

但即使如此，她攥紧的掌心也没有松开。

**隔间里断续传来压抑的**。

帘外，许峥沉默地擦净最后一点血渍，棉球扔进铁皮桶时发出轻微的“嗒”

声。

“去我办公室等着。”

他收起瓶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二丫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医务室的门在身后合拢，脚步声渐远。

许峥转过视线，洪德全已经迎上他的目光。

“这事，你看怎么处置合适？”

洪德全先开了口。

许峥没接话，只看着他。

“还能怎么着？”

洪德全搓了搓手，“传那种话，性质够得上开除了。

得按厂规办。”

“你既然清楚流程，何必再问我。”

“话不是这么说……毕竟牵扯到你本人。”

许峥点了点头。”那就照规矩办。”

他转身朝外走，丢下一句：“我去看看那孩子。”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那个瘦小的身影还钉在原地。

许峥绕过桌子，在椅子里坐下。

“站着不累么。”

他说。

女孩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把头抬起来。”

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骤然绷紧。

女孩的肩膀猛地一缩，脖颈却慢慢仰了起来，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听好，”

许峥盯着她，“从今往后，不管站在谁面前，都不许再把头低下去。”

女孩的睫毛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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