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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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面对那些不便推拒的身份,对方口中所调“天赋出众”
的晚辈,实际多半资质**。
“您放心,我会认真带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回答,同时却在胸腔深处无声地叹了口气。
老人连连点头,笑纹从嘴角漾开。
“来,你先跟她下一盘看看。”
他站起身,牵起女孩的手朝房间另一头的方桌走去。
聂伟平跟了上去。
棋盘很快被摆上桌面。
“叔叔,是我先走吗?”
女孩仰起脸问。
那张小圆脸上神情专注,竟让他心头的烦闷散了些许。
“你执白先行。”
他放缓语气。
女孩应了一声,捏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
聂伟平随即落下黑子。
起初十几手,双方都走得很快。
但就在这短暂的来往间,聂伟平渐渐察觉到了异样——眼前这孩子的棋力,远超过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位所谓“子弟”
她的棋风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锋锐,开局便铺开阵势,犹如旷野上突然扬起的沙尘,马蹄声已从地平线那头隆隆逼近。
聂伟平抬起眼,重新看向对面。
女孩从衣兜里摸出一颗奶糖含进嘴里,指尖又已夹起下一枚棋子,几乎不假思索便按了下去。
那副模样,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每日重复的寻常小事。
时间在落子的轻响中流逝。
聂伟平指尖的黑子迟迟未落。
棋盘上的局面正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展开——白棋的攻势不仅凌厉,更透着老练的章法。
这已不是“有天分”
能概括的程度。
他微微吸了口气,将身子坐直了些。
聂伟平注视着棋盘上的黑白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云子。
这局棋持续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长到窗外的光线已经从明晃晃的白转为柔和的昏黄。
他抬眼看向对面坐得笔直的女孩,她正抿着嘴唇,目光在纵横交错的格线上缓慢移动,仿佛在检视一片刚刚结束战役的微型战场。
“我认输。”
女孩最终呼出一口气,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进寂静里。
她把手里攥了许久的棋子放回藤编棋罐,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旁边的老人原本俯身凑近棋盘,此刻直起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输给聂老师不丢人。”
他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你才摸棋子多久?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聂伟平立刻接话:“老爷子说得对。
以你现在的年纪,能下到这个程度……”
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很少见。”
女孩抬起脸,眼睛里的那点黯淡像被风吹散的薄雾,很快被一种更坚实的东西取代。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棋罐的盖子仔细盖好。
老人笑了起来,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怎么样,聂同志?我这小曾孙女,还能入你的眼吧?”
“何止是能。”
聂伟平回答得很快,几乎没经过思考,“我教过不少孩子,也见过一些所谓有灵气的,但像她这样……不多。
真的不多。”
笑意在老人脸上漾得更开了。
他粗糙的手掌抚过女孩细软的头发。”七妹,来,给老师行个礼。
从今往后,聂老师就是教你下棋的先生了。”
女孩闻言就要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眼看要碰到冰凉的水磨石地面。
聂伟平慌忙探身拦住。”别!老爷子,这可使不得。”
他感到掌心触到女孩纤细的胳膊,隔着棉布袖子都能感觉到用这样。”
老人沉吟片刻,窗外传来隐约的广播声,是新闻节目的开场音乐。”那也行。
磕头免了,但拜师饭得吃。
晚上留下,家里添双筷子的事。”
聂伟平还想推辞,老人已经转身朝厨房方向提高声音吩咐了什么。
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点头的动作。
晚饭是在一张旧圆桌上吃的。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着几样家常菜:清蒸鱼腩泛着油光,炒青菜碧绿,汤碗里飘着细小的葱花。
老人给聂伟平夹了一筷子鱼,说起明天开始上课的时间。
聂伟平嘴里应着,米饭蒸得恰到好处,软硬适中。
饭后不久,一辆吉普车停在院门外。
聂伟平告辞时,女孩站在门廊的阴影里朝他挥手,轮廓被屋里透出的光勾出一道细细的金边。
夜深了,电话铃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急促。
向清鱼拿起听筒,线路那头传来熟悉的呼吸声。
“喂?”
“是我。”
许峥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这么晚,有事?”
向清鱼靠着放电话机的五斗柜,冰凉的木棱抵着她的手肘。”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关于七妹的。”
向清鱼在电话那头讲述白天的经历时,声音里还残留着些许后怕。
她说七妹自己跑开了大人的视线,后来又去参加了文化宫里的围棋活动。
许峥握着听筒,指尖有些发凉,胃里像是混进了好几种滋味,沉甸甸地搅在一起。
庆幸自然是有的,但那股迟来的恐惧更尖锐,像一根细针扎在心底。
这年月,女娃是不比男娃金贵,可暗处那些专挑孩子下手的人贩子,哪管这些?偏僻山沟里,多少这样悄无声息消失的小影子。
“傍晚到家,老爷子已经安排了人,以后孩子们出门,会有人跟着。”
向清鱼补充道。
“这样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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