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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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手，慢慢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阿正，我没看错人。”

他拍了拍许峥的肩，“这事，我帮你。”

“可你想过没有，”

洪德全话锋一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世上被扔下的孩子有多少？你一个人，顾得过来吗？”

“顾不过来。”

许峥答得很快，目光却看向门外远处，“但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能做多少，是多少。”

“成。”

洪德全不再多问，“那我陪你走一趟。

你先估个数，要多少？我帮你挑几件合适的——那些可都是压箱底的宝贝，越是好的，越得留到往后。

现在出手，可惜了。”

许峥只回了一个字：“好。”

两人没再多话，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

路边的尘土被脚步带起，又缓缓落下。

小鱼村的轮廓在午后的热气里微微晃动。

许峥领着洪德全径直进了自家院子，推开正屋那扇有些沉的门。

洪德全一眼就瞥见墙角那几个木箱。

他走过去，蹲下身，打开箱盖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手指在一件件冰凉的瓷面上掠过，他头也没抬：“心里有数了吗？大概要多少？”

许峥站在门边，光影将他割成明暗两半。

他没立刻回答。

钱自然是越多越好——每多一分，或许就能多拉回一条小小的性命。

可他也清楚，每卖出一件瓷器，都像是在割自己未来的肉。

更何况，钱一旦多了，麻烦便会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若是每个镇子都设一个点，他根本照看不过来。

请人来管？人心隔肚皮，谁能保证那双接钱的手是干净的？

种种念头像潮水般涌上来，又退下去。

他忽然转向那个蹲在箱笼前的背影：“老洪，依你看……起初设几个点合适？”

洪德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目光落在那些瓷器上。”阿正，我的想法是规模先控制得小一点。

眼下能信得过、能办事的人手实在有限。”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低了些，“那些娃娃……还不会开口，也不会告状。

万一中间有谁起了别的心思，动了手脚，我们根本无从察觉。”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人。”不如就集中力量，先办一处。

选在小鱼村附近，地方宽敞些，日后照应起来也方便。”

“你看呢，阿正？”

许峥沉默着，视线从洪德全脸上移到窗外。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

他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建一处，建得像样些。”

“只建一处的话，开销就能省下不少。”

洪德全从一堆瓷器中拣出两件，摆在桌面**。

釉色在午后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其中一件的边沿有道细微的裂痕。”这两样东西，年份不算顶好，品相也普通，还带了点伤。

不过换来的钱，足够把事办成了。”

“能换多少？”

洪德全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四十万上下，港币。”

“四十万港币……”

许峥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知道官面上的汇率是多少，但那是纸面上的数字。

真正在市面上流通，港币要值钱得多。

粗略一算，这笔钱换成这边的货币，大概能有三十多万。

三十多万。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盖房子、请人、置办东西，应当都够了。

“成。”

他最终说道，“就先出手这两件吧。”

“那我明天就往港省走一趟。”

洪德全把瓷器小心地收拢，“不走拍卖的路子，找几个熟识的买家，能快些出手，也省得夜长梦多。”

“辛苦你了，老洪。”

“说这些做什么。”

洪德全摆摆手，脸上露出些无奈的笑意，“我如今全部家当都押在厂子里，手头也紧。

要是宽裕，我自己也想为那些孩子做点什么。

眼下，也只能出这点力气了。”

许峥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窗外的风声似乎大了些。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多蒙那边，不知道进行得顺不顺利。”

“明天我到了港省，就想办法联系他问问。”

洪德全答道。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便带着那两件瓷器离开了房间。

隔日一早，洪德全便动身前往港省。

许峥则留在厂里照应。

新接下的订单数目不小，车间里的机器又开始了昼夜不停的轰鸣。

工人们分成两班，人影在灯光与阴影间交替。

中午在厂里匆匆吃过饭，许峥骑上那辆旧自行车，回了小鱼村。

他在村支部那间有些年头的平房前停下，找到了正在整理账目的村支书王成福。

“王叔，有件事想麻烦您。”

许峥开门见山，“我想批一块地。”

“批地？”

王成福从账本上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你家又要起新屋？”

“不是自家用。”

许峥解释道，“是想建一个地方，专门收留那些没爹没娘、或者身体有残缺的孩子。”

王成福愣了下，眉头慢慢皱起来。”……收留孩子的地方？那是个什么场所？叫啥名堂？”

斜对面那片荒地一直空着，土质太硬，种不了庄稼，离海岸线又远，村里没人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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