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真丝睡袍随着步伐泛出流水般的光泽,腰肢在布料下划出柔软的弧度。
万富贵放下报纸,目光里没有波澜。
这个比他年轻三十余岁的女子叶百媚,成为他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已整整十年。
十年间,某些隐秘的损伤早已将夫妻应有的亲密碾成粉末,也碾碎了外界对家族延续的期待。
“过来坐。”
他声音平稳。
叶百媚挨着沙发扶手坐下,睡袍下摆滑开一道缝隙。”怎么了?”
他将那份折叠整齐的报纸推过去。
不是港省常见的刊物,而是来自内地的《人民日报》。
她的指尖掠过铅印标题,最终停在他用指甲压出凹痕的那一栏。
《天才少女再现!六岁棋童许七妹晋级全国围棋预选赛》
报道篇幅不长,却连带提及女孩的姊妹——长姐在国际钢琴赛事折桂,四姐于全国美展夺得奖项。
叶百媚的呼吸滞了一瞬。
羡慕像细针扎进眼底,随后漫开一片幽暗的雾气。
十年独守空房的寂寥在此刻被这篇报道刺破,她猛地将报纸甩回茶几上。
“给我看这些什么意思?”
万富贵沉默了片刻。
窗外天色渐渐昏沉,远处港口的汽笛声模糊传来。
“下周你随我去大陆。”
他说,“找到这些孩子的父亲。”
“找他做什么?”
老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借他的种。”
叶百媚怔住,瞳孔骤然收缩。
施工场地上,砖块堆叠成齐整的方阵。
许峥抹去额角的汗,掌心沾满灰土与湿意。
远处有人唤他名字,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他抬头,看见母亲站在土坡旁挥手。
“妈,有事?”
他走近,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母亲将他拉到堆着木料的角落,压低嗓音:“院子快盖好了,是不是得找人帮忙照看?”
她顿了顿,“村里李家的、高家的媳妇都来问过,说能不能让她们来。”
许峥没立刻应声。
他想起李兰娟训斥孩子时尖利的嗓音,还有谢桂英总在井边笑着分菜的模样。
风卷起地上的细沙,扑在裤腿上沙沙作响。
“让谢桂英来吧。”
他终于开口,“李家那位不合适。”
他望向远处未完工的屋墙,“这儿以后要住的是还不会说话的婴孩,只会用哭声表达难受。
要是没耐性的人照看,容易出岔子。”
他转回视线,“镇上和县里都注意着这地方,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选人得仔细,就算是同村熟人,不合适便是不合适。”
母亲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我回头直接回绝李家。”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你自己也当心,别累过头。”
许峥重新走回砖墙边。
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飘散着新土和石灰的气味。
他搬起一块砖,粗糙的表面硌着掌心的茧。
天擦黑时他回到自家院子。
刚推开木门,外头就传来熟悉的喊声。
“门没闩,进来吧。”
他朝外应了一句。
阿发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个旧陶瓶。”晚上喝两杯?”
他晃了晃瓶子,里头传来液体轻荡的声响。
许峥笑起来:“今天吹的什么风,突然找我喝酒?”
他接过瓶子,嗅到隐约的粮食发酵气息。
院角的老槐树在暮色里投下晃动的影,远处传来谁家唤孩子吃饭的悠长尾音。
阿发转身走远后,许峥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
他没在原地多停留,径直走向院子西侧那间低矮的屋子。
水声哗哗响了约莫一刻钟,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头发梢还滴着水。
手里多了个网兜,里头几只青蟹张牙舞爪地动着;另一只手拎着三只玻璃瓶,瓶身凝着冰凉的水汽。
他出了门,沿着巷子往东走。
天色将晚未晚,空气里飘着谁家烧柴火的烟味。
在一扇漆色斑驳的木门前他停住脚,屈起指节叩了两下。
门很快从里面拉开,汪春花站在门后。
她身上那件蓝布衫子有些紧,腰腹处已经显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看见许峥,她脸上立刻堆出笑,侧身让开道:“快进来,院里坐。”
许峥抬脚跨过门槛,顺手把网兜提了提。”带了点活物,添个菜。”
“来就来了,还费这个心。”
汪春花说着便要伸手来接。
许峥手腕却往回一收。”别沾手了,腥气重。
你如今身子不方便,歇着就好。”
他没再递过去,目光在院里扫了扫,便朝着靠南的那间屋子走去——那是厨房,门敞着,能看见里头昏暗的灶台。
汪春花跟了两步,停在院子**。”就蒸个蟹,能费什么事……”
“可不敢大意。”
许峥头也没回,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闷闷的,“万一磕着碰着,阿发得跟我急。”
这话让汪春花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顿了顿,终究是垂下了。
她没再往厨房去,只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手无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厨房里响起水声、刀与砧板的碰撞声、还有蟹脚刮擦盆底的窸窣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