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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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挤在最前面的年轻人急切地问：“大哥，刚才和许七妹下棋的是你不是？她是不是给了你一颗糖？大白兔的？”

男人茫然地点点头：“是……是啊。

怎么了？”

“卖给我吧！”

年轻人几乎要抓住他的胳膊，“我出两块钱！”

旁边立刻有人**来：“我给你五块！”

“十块！”

“十一！”

“十二！”

“十五！我出十五！”

价格像被吹胀的气球，一个劲往上窜。

中年男人彻底懵了，攥着口袋的手心渗出冷汗，那颗糖硬硬的硌在那里。

他完全不明白，这一小块甜东西，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些人眼里发光的宝贝。

不远处，有晚归的路人被这阵喧哗吸引，驻足观望，向身旁的人打听：“这闹哄哄的，怎么回事？”

同伴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的语气：“你不知道？咱们这儿最近出了个小神童，叫许七妹，才六岁，下棋赢了好多大人。

都说她厉害是因为爱吃糖，有灵气。

每回赢了，她就送对手一颗。

怪的是，拿了糖的人，后来棋艺还真见长！这不，这些人挤破头，就想买刚才那人得的那颗糖呢，指望沾点‘仙气’。”

……

夜色，不知不觉漫过了窗沿。

许峥握着听筒，指尖感受着塑料外壳温润的弧度。

线路那头传来小女孩清脆的语声，像玻璃珠接连滚过木地板。

“我已经打进前十六名了，妈妈亲口说的！”

他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等你回家，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短暂的沉默，听筒里传来窸窣的摩擦声。”……不想吃东西。

我想坐小白背上去。”

低笑声从他胸腔里震出来。”行，都依你。

让你坐到不想坐为止。”

欢呼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下一秒，另一个嗓音切了进来，带着不容分说的锋利。”不许提骑马的事，多危险。

把话筒给我。”

几息之后，电流送来了熟悉的呼吸频率。

“喂。”

那个声音说。

许峥的嘴唇不自觉向上弯起。”是我。”

电话那端顿了一下，才传来压低的回应：“别乱叫……妈就在旁边站着呢。”

背景里响起带笑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我这耳朵不灵光，什么都听不清。”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响动和渐远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抱着孩子走开了。

等周遭安静下来，听筒里的声音变得更轻，几乎成了气音：“阿正……我夜里总睡不踏实。”

钢铁淬火之后也会化成绵软的丝线。

这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此刻觉得喉头被什么堵住了，眼眶隐隐发胀。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让声音平稳地流出来：“要是真惦记……就回来吧。”

“可孩子们……”

“有妈和老爷子照看着，怕什么。

再多请几位护理员轮流守着就是了。”

那边沉默了，只能听见细微的电流杂音。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重新响起：“我……我去和妈他们商量看看。”

“好。”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楚老师住到这边来了。”

“嗯？”

“今天我去她那儿……”

他把下午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那些琐碎的细节，只留下事实的骨架。

听完之后，听筒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楚老师年纪确实不小了，该有个自己的家了。”

停顿片刻，那个声音忽然带上试探的意味：“阿正……你说，让楚老师给你生个孩子，怎么样？”

他额角突地跳了一下。”怎么又扯到这个了。

不说了，我先挂了。”

按下挂断键，他把听筒放回座机，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摇摇头，嘴角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笑意。

别人家的妻子整天提防着丈夫身边的风吹草动，怎么轮到他这里，反倒被催着往别的方向走。

更让人无奈的是——

确实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就像今天那位从南方来的商人太太。

晨光刚漫过窗沿，电话铃声便划破了屋内的寂静。

许峥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向清鱼轻快的声音：“明天我就飞回来，老爷子安排了专机，落地后部队的人会直接送我到小鱼村。”

“好。”

他简短应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话筒边缘。

几句闲谈后，通话结束。

许峥走进厨房，灶火燃起，米粥的温热气息逐渐弥漫——若是独居，他从不准备早餐，但楚红霞既已搬回，这份日常便成了默许的约定。

粥刚盛好，西屋的门恰巧推开。

“楚老师，早饭好了。”

他侧身说道。

楚红霞颔首道谢，两人在厨房的小桌旁坐下。

勺沿轻碰碗壁的细响间，许峥问起她今日的打算。

“想去海边写生。”

她答。

“那我送你去阿发和大哥那儿，他们常在岸边。”

楚红霞起身回屋整理画具，片刻后，许峥领着她走向海岸。

咸风扑面，浪潮声由远及近。

礁石旁蹲着两个身影，正专注地盯着海面浮标。

许峥唤了一声，那两人同时回头——目光掠过楚红霞时皆是一顿，随即相继站起，招呼声里带着局促的恭敬。

“楚老师好。”

“你们好。”

她微笑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