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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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蒙立刻抬起了手：“请他进来。”
秘书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不久，一个精悍的身影取代了她出现的位置。
多蒙从堆积的文件后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指了指对面的座椅：“阿彪先生，请坐。”
“叨扰了。”
来客简短回应，依言坐下。
他没有寒暄，直接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了过去。”老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多蒙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
他翻开，目光扫过第一页，随即顿住了。
纸上不是文字，是线条——流畅、锐利、充满想象力的线条，勾勒出一件件他从未见过的衣物轮廓。
它们新奇，却奇异地不让人觉得突兀；大胆，却又透着某种必然会被接受的预感。
他只看了几眼，胸腔里某种熟悉的灼热感便升腾起来。
这东西，能成。
他花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一页页仔细翻看，仿佛在阅读一封来自未来的密信。
最后，他轻轻合上文件夹，抬起头时，窗外的夜色已开始透出灰蓝。”阿彪先生，今晚请您先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热切了些，“具体事宜，我们明天再详谈。”
“有劳安排。”
多蒙亲自将客人送出办公室，低声向候在外面的秘书交代了几句。
目送两人离开后，他回到桌前，手指再次抚过那叠纸张。
当第一缕晨光勉强擦亮天际线时，他的车已经驶向了专利机构的方向。
那些线条，必须在更多人看见之前，烙上他的名字。
指尖划过专利证书边缘的压纹，多蒙在当天傍晚就召集了所有部门负责人。
会议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直到他把那叠图纸平铺在长桌**。
十几道目光同时凝固在设计图上。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靠窗的设计总监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扩张。”这些线条……”
他喃喃道，手指悬在图纸上方几厘米处，始终没有落下，“完全跳出了现在的框架。”
“工厂从明天起全部转产。”
多蒙的声音切断了寂静，“现有的订单分包给第三方的代工厂，质检标准提一级。”
没有疑问，只有迅速记录的笔尖沙沙声。
五分钟后，人群散向走廊各个方向，脚步声在瓷砖地上敲出密集的鼓点。
消息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般晕开。
代工厂的负责人接到电话时正在吃晚餐，叉子悬在半空；竞争对手的市场部在三天后拿到了模糊的**照片——画面里是车间流水线上掠过的衣料残影，颜色饱和得刺眼。
第七个夜晚，货车轮胎压过潮湿的柏油路。
这次没有经销商犹豫，仓库卷帘门早在黄昏就已升起，店主们站在霓虹灯招牌下搓着手。
当纸箱被搬进店内，拆封刀划开胶带时，围拢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衣料抖开的瞬间，暖光灯下浮起一层绒毛般的光晕。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几家店铺的铁卷门刚拉起一半，等候已久的身影便挤了进去。
货架上那些衣物仿佛带着魔力，让最先触到布料的手指微微发颤。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所有挂着特定标签的衣架已经空了。
仍有人不死心地追问，店员只能一遍遍摇头，转身去接那部响个不停的电话。
消息像野火般窜过整个州。
天还没亮透，街角那家店的玻璃门外已蜿蜒出队伍。
女人们裹着晨露的寒气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店内深处。
当门锁终于转动，人群如潮水般涌入，径直扑向角落那片崭新的色彩——随后响起的惊叹几乎掀翻了屋顶。
“请给我这一件！”
“后面那位女士，您手里那件能让给我看看吗？”
“还有没有库存？任何颜色都可以！”
三十件衣物从挂上到消失，只用了店员整理两次衣领的时间。
店铺主人擦着额角的汗，抓起话筒时指尖还在发颤。
线路那头忙音不断，他咬着牙重拨，一遍又一遍。
同一时刻，办公楼顶层的房间里，男人站在窗前听着身后的汇报。
秘书的声音因急促而有些发尖，报出的数字像滚烫的硬币接连砸在桌面上。
他转过身，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预料过会受欢迎，却没料到连仓库的角落都被扫荡一空——上次那款让身形毕现的衣物引起的骚动，与此刻相比竟显得温和了许多。
门被猛然推开。
进来的人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忘了该先敲两下，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所有能接通的线路都在响，”
他气息不稳地说，“全是催货的。
第三街那家店的老板甚至说要亲自带卡车来等在**。”
窗边的男人揉了揉眉心，皮肤下传来隐隐的胀痛。”代工的合同这两天就能签完。”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两天？”
来人几乎要跺脚，“您知道这两天够多少家店把客人推到竞争对手那里去吗？够多少笔定金被退回去吗？”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楼下街道上——几个年轻女孩正走过，其中一人身上那抹熟悉的剪影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那正是今早才从自家工厂运出去的设计。
她们笑着拐过街角，那抹色彩在灰蒙蒙的晨光里一闪，像枚烧红的铜币坠入深水。
多蒙将双手朝两侧摊开，肩膀随之微微下沉。”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现实压住的疲惫，“但厂里的产能已经绷到极限了。
上回扩增的三条新线，现在连调试磨合都还没完全结束。
就算立刻决定再扩，机器、人手、场地，哪一样不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