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发现人为痕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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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病坊在城东的空地上草草搭起。

简陋的芦席棚顶。勉强遮阳。却挡不住夏日蒸腾的闷热与无处不在的秽物气味。棚内呻吟声。呕吐声。痛苦的喘息声。交织成地狱般的合奏。

凤南衣换上了一身特制的、用棉布层层缝制、浸过药汁的罩衣。头脸也用同色布巾紧紧包裹。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夏佳雯同样装扮。紧随其后。提着沉重的药箱。

她们走入重病区。

这里的病患。大多已进入脱水衰竭期。皮肤干瘪发绀。眼眶深陷。意识模糊。有些已濒临死亡。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随行的太医跟在后面。面色凝重。他们已用尽常规手段。收效甚微。此刻只能寄希望于这位“胆大妄为”的王妃。能有回天之术。

凤南衣没有立刻用药。而是蹲在第一位病患身旁。那是个三十余岁的壮年汉子。此刻却已瘦脱了形。剧烈地呕出最后一点黄绿色胆汁。腹泻早已停止。因为体内已无水分可泻。

她仔细观察他的面色。眼睑。舌苔。又用特制的银针。极轻地刺破他指尖。挤出一滴颜色暗沉、近乎黑色的血液。凑近细闻。

一股极其微弱、却熟悉到令她骨髓发寒的腥甜气。混杂在浓烈的酸腐味中。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腐心草。尸菌。还有……一种更为诡异的、仿佛无数细小虫豸蠕动分泌的甜腻气息。

是蛊毒！而且绝非天然滋生的疫毒。是经过精心炼制、混合了多种毒虫蛊物的复合蛊毒！

她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查看下一个。再下一个。

症状大同小异。但细细分辨。那血液中、呕吐物中、甚至皮肤溃烂处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都与母亲手札中记载的几种黑巫教烈性蛊毒特征吻合。只是混合了霍乱症状。更具隐蔽性与爆发力。

是“腐肠水蛊”。但不止于此。里面还混杂了“血线蛊”的阴毒。能加速血液败坏。以及“钻心瘴”的霸道。直攻心脉。

好狠毒的手段！这是生怕人死得不够快。不够彻底！

“王妃。可有发现？”一位资深太医见她久久不语。忍不住低声问。

凤南衣直起身。目光扫过棚内奄奄一息的病患。声音透过布巾。带着冷意。“疫毒猛烈。确非寻常。我需要他们发病最初时的呕吐物或排泄物样本。越早越好。还有。立刻派人去取城内各处水源样本。尤其是疫情最早爆发区域的水源。要快。”

太医不明所以。但见她神色凝重。不敢怠慢。连忙吩咐助手去办。

就在这时。一名玄卫匆匆进来。在凤南衣耳边低语几句。

凤南衣眼神一凛。“带我去。”

她交代夏佳雯继续协助太医观察病患。自己带着几名玄卫。迅速离开病坊。

玄卫领着她。来到城西一处较为偏僻的街区。这里受灾稍轻。人口稀疏。一条不起眼的小河沟穿街而过。水流浑浊缓慢。是附近几户人家平日浣衣、甚至取用（经过简单沉淀）的水源。

河边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两名玄卫正死死按着一个被捆成粽子、嘴里塞了破布的黑衣人。黑衣人拼命挣扎。眼中充满惊惧与怨毒。

旁边地上。扔着一个巴掌大小、未曾打开的油纸包。纸包边缘。渗出些许暗绿色的粘稠痕迹。气味刺鼻。

“半个时辰前。此人鬼鬼祟祟摸到河边。正欲将此物投入水中。被我们的人当场擒获。”负责监视这一片水源的玄卫小队长禀报。“我们检查过。上游无人。下游也无异常。他似乎……是专程来此投毒的。”

凤南衣走上前。玄卫立刻用布巾捂住口鼻。示意她小心。

她隔着一段距离。仔细打量那油纸包。又看向那黑衣人。黑衣人眼中戾气一闪。忽然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不过几息之间。竟头一歪。没了气息。

“口中藏毒！”玄卫小队长一惊。连忙查看。已回天乏术。

凤南衣眉头紧锁。示意玄卫搜查黑衣人全身。

很快。从其贴身内袋中。搜出几样零碎事物。几块碎银。一把匕首。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木牌。

木牌漆黑。质地坚硬。似乎是一种罕见的阴沉木。正面雕刻的图案。让凤南衣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条狰狞的、拥有九个蛇头的怪蛇。蛇身纠缠。蛇口大张。仿佛要择人而噬。雕刻手法古拙。带着一种原始而邪恶的意味。

九头蛇！

黑巫教“九幽一脉”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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