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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防不胜防的内部暗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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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天下午,何大明从码头收工往回走,又经过那个摊点的时候,心里头猛地窜起一股好久没有过的警觉。

修鞋匠还是低着头钉鞋掌,手上活儿跟往常一样。

可摊子边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蹲着的人。

那人手里摊着一张旧报纸,大半张脸全遮住了,只露出半截下巴。

何大明缓步走过去的那么一瞬间,对方手指头动了动,报纸轻轻往下落了半寸,露出一双沉冷锐利、常年盯梢熬出来的眼睛。

不是之前守在这儿的刀疤脸。

这张脸,何大明见过。一个礼拜前,前门外茶馆墙角根,这人也是蹲在那儿避风,也是报纸遮脸,也是不动声色地扫着来往行人。

跨地点、跨时间,两回撞上,绝不是碰巧。

这人指定是特高课专门调进内城,负责交叉比对胡同人流、筛查潜伏人员的核心老手。

何大明脸上纹丝不动,照常慢悠悠往回走,心里头却已经翻江倒海地复盘开始。

特务摊点没撤,盯梢的却悄悄换了人,这说明小鬼子已经开始多点交叉排查。

他们在把好几天、好几个路口的人员记录往一块儿拢,筛那些每天固定时辰进出、作息稳得过分、干净得反常的住户。

自己每天固定钟点回巷子、固定停下闲聊、固定脱鞋补鞋。

三天后,何家猛地砸下来一桩喜事。

深夜,何大清急吼吼地拍响东厢房的门板,声音都是慌的:“大明!快!你嫂子要生了!”

何大明一骨碌爬起来,连夜跑巷子里把接生婆请过来。

傻柱跟在后头,又紧张又新鲜。没过多大一会儿,一声脆亮的啼哭撕开夜色,陈兰英顺顺当当生下一个闺女,母女平安。

何大清站在屋外头,激动得来回转圈,嘴里不停念叨着要摆满月酒、把全院街坊都请来。

思来想去,他给闺女取了名。

何雨水。

何大明望着屋里那团暖黄的灯火,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因为自己来了,好多原本既定的悲剧就这么悄没声地拐了弯。

这一世,陈兰英平平安安生了孩子,雨水顺顺利利落了地,何家圆圆满满,稳当。

日子不声不响地往前淌,一晃就到了一九四三年盛夏。

开春以后,巷口那特务修鞋摊果然悄悄撤了。

蹲了好几个月,就逮着几个倒腾私盐、投机倒把的市井混子,抗日线索连根毛都没摸着。

小鬼子特务耐性耗干净了,内城排查暂时告一段落,胡同又恢复了原先那份清静。

何大明白天照旧在码头扛大包,踏实卖力气。

傍晚回家,教傻柱扎马步练底子;闲下来抱着小雨水在院里晒太阳,陪着哥嫂扯家常。

过的就是最普通不过的胡同苦力日子。

暗地里头,何大明照样按时配合组织,源源不断往外送精准情报,一茬接一茬地重创小鬼子的物资运输、军火补给、守备部署。

靠着一回回实打实的战果,他在党内的职位稳稳往上走。

又过了几天后,码头栈桥。

刘青石扮成进货的客商,凑到何大明身边,递烟的那么一瞬,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叩了两下暗号。

俩人默契地走到栈桥没人的角落,刘青石把嗓门压得极低,神色凝重:

“有个大事,你千万当心。

延安新派了个督查特派员进驻北平,专门整顿地下组织纪律、审查外围人员档案。

来的人叫袁农,老资格革命干部,级别不低,审干经验老道得很。

他现在正全线翻查北平站所有外勤资料,你的双重身份、你的名字,全在重点审查名单上头。”

何大明眉头皱了起来。

袁农。

自己太知道这号人了。

前世剧里看得明明白白,这人对党确实忠诚,对敌确实硬气,革命资历没得挑。

可性子激进偏执得厉害,认死理,信奉宁可错抓,绝不放过。

常年搞整风审干,经手的案子海了去了,猜忌心重,下手又狠。

落到袁农审查名单里的人,就算到头来啥问题查不出来,也非得脱层皮、遭一身罪不可。

潜伏最吓人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日伪刀枪,而是自己人的猜忌、审查、私怨公权。

敌人明刀明枪还能拼一把,内部整肃,你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人什么来头?”何大明沉声问。

“长期在延安负责审干整风,手上案子极多,作风严苛到快不近人情了。”刘青石低声说,“这回是他主动请缨北上督查的。

老陆特地让我提醒你,这人极难相处,千万不能硬顶、不能多话,一定稳住分寸。”

老陆,陆汉卿。

何大明心里头瞬间把所有层级利害理了个一清二楚。

如今北平潜伏体系层级严明:郑耀先是华北潜伏最高负责人、中枢绝密统筹,隐在幕后。

陆汉卿是唯一机要总联络官,一线全权对接、管理所有外勤。

而袁农,不过是北平地方地下党组织的一个督查特派员。

两条体系彻底割开,本来互不统属。

袁农有权审查普通地方党员、基层外围人员,可他没有半毛钱权限去碰中枢单列的风筝绝密战线。

更要命的是。

袁农从头到尾,压根儿不知道郑耀先是自己人。

当年山城曾墨怡那档子事过后,陆汉卿只隐晦地跟袁农提过一句。

军统高层里头藏着一个代号“风筝”的绝密同志,曾经送出过重大叛国名单。

可风筝是谁、如今身在何处、是否正在担任北平军统站长,这是中枢压死的最高机密,对袁农彻底封死。

袁农仅仅是凭当年那点线索,私下猜测、自个儿瞎琢磨。

山城时期的郑耀先,大概率就是风筝。

但这纯粹是袁农个人脑补,没有半份官方依据,没有任何组织文件,上不了任何台面。

在袁农所有公开认知、官方立场、心底那杆秤里头,郑耀先就是军统特务头子、敌人、刽子手。

当年曾墨怡牺牲,明面上签字监刑、走完所有官方流程的,正是山城郑耀先。

曾墨怡是袁农没过门的未婚妻,这笔血海深仇,他压在心底好几年,执念入骨。

哪怕袁农私下隐隐约约怀疑郑耀先可能是潜伏人员,也照样偏执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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