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爬山涉水(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程咬金在黄花岭中军帐内端起酒碗,正欲向左车轮敬酒,忽听帐外小番高声禀报:“启帅爷,苏定方、阿尔奔大都督奉狼主之命,已到营外,求见帅爷。”
程咬金心中格噔一下,暗叫不妙。当年大唐与突厥结怨,多赖苏烈从中挑拨,此人手段阴狠,又是知根知底的宿敌,若在此时撞破,只怕今日便要横尸于此。他眼珠一转,见左车轮正自沉吟,便抢在对方开口传召之前,冷笑一声,侧过身去说道:“左帅,这苏烈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南朝百姓提起他,无不咬牙切齿。昔年隋炀帝开凿运河,这姓苏的在开河总管麻叔谋手下当亲随。那麻叔谋嗜食小儿之肉,手段残忍,苏定方为了攀附权贵,四处坑蒙拐骗,专抓无辜婴孩送去供其烹食。此等丧尽天良之事,他做起来竟是面不改色。”
左车轮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有些动容。
程咬金见状,凑近了些,继续说道:“后来他投身行宫,专为杨广搜罗天下美女。可这厮色胆包天,凡要送进后宫的佳丽,他必先暗中凌辱,坏了宫闱规矩。杨广察觉后欲治其死罪,他这才反了隋朝,投奔窦建德。此人最擅逢迎谄媚、挑拨离间。左帅乃是光明磊落的英豪,对这等反复无常之徒,可得留个心眼。”
左车轮本是北国大部落的酋长,虽与赤突可汗兵合一处,拥戴其为狼主,但心中始终存着自立门户、逐鹿中原的野心。苏定方身为狼主眼前的红人,平日里没少在两方之间挑唆。程咬金这番话虽有添油加醋,却恰好戳中了左车轮的猜忌之意。
正思量间,帐帷掀起,苏烈与阿尔奔并肩入内。两人向左车轮行了军礼,分左右落座。
左车轮端起酒碗,淡淡地问道:“二位都督不在狼主身边侍奉,何暇来我黄花岭?”
苏烈欠了欠身,目光在帐内扫过,最后落在程咬金身上,答道:“狼主听闻唐军困在牧羊城三年未损一兵一卒,军中多有风言风语。特遣末将与阿尔奔都督前来探问军情,好叫狼主安心。”
左车轮哈哈一笑,指着程咬金道:“两位来得正好。牧羊城内早已粮尽,这位大唐的卢国公程将军,此番奉了李世民之命前往白良关调粮,已答应与本帅联手。待他将粮食运来,唐军不战自溃,届时牧羊城便入我手了。”
苏烈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指着程咬金喝道:“大帅,您万万不可听信此人花言巧语!他当年在瓦岗寨做过混世魔王,又是各路反王的盟主,心思狡诈,诡计多端。您留他在帐中,只怕被他卖了还要替他数钱!”
程咬金将手中酒碗往案上一顿,仰天大笑道:“苏定方,多年不见,你倒是在可汗王面前混得风生水起。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昔年你与窦建德、刘黑闼义结金兰。洛阳城下一战,刘黑闼被尉迟恭一鞭震碎天灵盖,你叫阵时口口声声要为三弟报仇,可俺老程提斧出阵迎你,你却吓得连兵刃都不敢交锋,夹着尾巴便逃了回去。这便是你挂在嘴上的兄弟情义?真是好汉子怕碰见老街坊,你敢当着大帅的面,说无此事?”
苏烈被揭了当年的痛脚,一张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在左车轮面前失了态,只得转过头去,对左车轮拱手道:“大帅,此人借道调粮是假,回朝搬兵是真。若放他出了黄花岭,他必直奔雁门关引唐军大队前来,到时悔之晚矣!切不可放虎归山!”
程咬金也霍然站起,双目圆睁,指着苏烈骂道:“苏烈,俺老程至今还在这帐中坐着,一动未动,你急个什么?你口口声声说要替窦建德报仇,那洛阳之战,五路反王合兵攻打唐营。大队人马冲出洛阳北门时还有你的身影,可进了唐营,怎么就寻不见你苏大都督了?你家大哥窦建德兵败受戮之时,你又躲在哪个耗子洞里?你连招呼都不打便独自开溜,如今却有脸在北国充什么忠臣孝子?呸!你这个反复无常的三姓家奴无耻小人!”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将苏烈卖友求荣、临阵脱逃的底细抖了个干净。左车轮坐在一旁,冷眼旁观,见苏烈神色慌乱,心中对程咬金的话登时信了七八分,对苏烈的厌恶之情更甚。
苏烈羞恼至极,情急之下,按着佩剑喝道:“大帅,万万不可听这妖人胡言乱语。若不杀他,也该将他锁拿,由末将押解至黑狼关,交由狼主亲自发落!”
左车轮“砰”的一声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道:“苏定方!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的帐中指手画脚?狼主命你来探问军情,可曾许你插手本帅营中事务?你大摇大摆闯进我黄花岭,莫非是欺我宝剑不够锋利?”
苏烈见左车轮已然动了真怒,心知这独霸一方的突厥大帅绝非自己惹得起的人物,当下一阵心惊肉跳。他虽心怀怨毒,脸上却登时堆起谄媚的笑容,躬身退避,连声道:“左帅息怒,是苏烈多口,苏烈多口了。一切全凭大帅吩咐。”
左车轮冷哼一声,拂袖喝道:“苏烈、阿尔奔,你二人这便回转黑狼关,奏知狼主:牧羊城旦夕可下,管叫那李世民全军尽灭!此间所有军务,皆由本帅一人担当,不劳旁人费心。送客!”
苏烈与阿尔奔哪还敢多言半句,唯唯诺诺地躬身退下,当即打马回转黑狼关去了。
程咬金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暗自窃喜。他虽不知左车轮与那北国狼主之间各怀鬼胎、暗中较劲的根由,却深知此地绝非久留之所。今日虽仗着口舌之利揭了苏烈的底,又将左车轮暂时糊弄了过去,但留得越久,破绽便越多。
他当即一拍大腿,呵呵笑道:“左帅,您瞧瞧,苏烈那厮的人品当真是不入流,老程我是有一说一,绝不瞒您。得啦,如今俺也吃饱喝足了,这就向大帅告辞,奔白良关去也。”
左车轮倒也爽快,挥手吩咐左右道:“来人,给程将军备下炒米、肉干等军中干粮。”
说罢,左车轮竟亲自带着数名贴身都督,一路将程咬金送至后营门外。程咬金翻身上了斑豹铁骅骝,在马上连连拱手,客套道:“左帅请回,不必远送,老程感激不尽!”
左车轮却忽然勒住马缰,面上笑容尽敛,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程咬金,沉声道:“程咬金,且慢走,本帅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须得与你讲在当面。当年我家狼主修下连环战表,本欲直捣长安,不料大唐出兵如此迅捷。实不相瞒,雁门关外十三处要隘,我军先前确无防范,这才容你们过了青石山,直取白良关。可如今,白良关以南、雁门关以北,本帅早已布下重兵把守。那白良关虽在尉迟宝林手中,却已是一座孤城。你道本帅当真糊涂,瞧不出你身上的猫腻?你怀中究竟有没有回朝搬兵的密旨,本帅懒得去搜。你说是去调粮调兵,本帅便由得你去调。你若能将尉迟宝林的人马诱入本帅的圈套,你我便是好朋友,日后放你回朝奉母,绝不食言。可你若敢耍诈,本帅不妨明言,那白良关以南,你半步也休想闯得过去!本帅可不是吃多了凉药的糊涂蛋!”
程咬金听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面上却不得不强作镇定,咬着牙根呵呵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大帅明鉴。”
左车轮冷笑一声,轻轻抚摩着胯下坐骑的鬃毛,一字一句地道:“你走之后,本帅若回过味来,觉得有半分不对,你且看着!本帅这匹坐骑唤作‘火眼登山驼’,乃是日行一千、夜走八百的绝世神驹。本帅便放你先走两日,若要追你,也不过是半日之功,定取你项上人头!”
程咬金心中暗暗叫苦,暗骂这左车轮不仅不糊涂,反而精明过人。对方既然在白良关南面设了死卡,自己那套“猛鸡夺嗉”的脱身计便已然落了空。
左车轮见他神色有异,也不点破,只对麾下军士吩咐道:“将通行腰牌与他。——程将军,你且慢慢走。”
程咬金接过腰牌,如蒙大赦,一拱马裆,斑豹铁骅骝唏溜溜一声长嘶,当即朝南绝尘而去。
仗着左车轮给的腰牌,程咬金沿途畅通无阻,顺利绕过了黄花岭。但战马奔驰在漫天黄沙之中,他的心思却越转越急。若真去白良关,不仅调不来救兵,反倒害了尉迟宝林;可若不去,左车轮一两日内必能回过神来,到时驾着火眼登山驼追杀过来,自己安有命在?
出了金岭川,程咬金猛一咬牙,一把勒住马缰,调转车头,舍了去往白良关的大道,径直朝着偏西方向的乱山深处奔去。
这西路尽是崇山峻岭,险隘重重。行不多时,山势愈发陡峭,怪石嶙峋,荆棘丛生,车不能方轨,马不能连辔。到得后来,连容人侧身而过的羊肠小道也没了踪影。往上看,危崖千仞,直插云霄;往下看,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黑洞洞地张着大口。
座下的斑豹铁骅骝多日未进水草,又在这陡峭山路上攀爬,早已精疲力竭,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程咬金翻身下马,抚摩着战马干瘪的脖颈,眼圈红肿,滚下两行热泪来:“老伙计啊老伙计,当年俺在武南庄得你,劫皇杠、战天下,何等威风。可叹今日,俺连自己都顾不全了,当真对不住你!”他狠了狠心,松开缰绳,将战马撇在了荒山之中。
旋即,他又瞧了瞧手中那柄沉重无比的八卦宣花大斧。这兵刃足有数十斤重,在如此险峻的绝壁上攀爬,实是催命的累赘。程咬金长叹一声,双臂运力,猛地将那柄伴随半生的宣花大斧掷入了不见底的深涧之中。
他净身一人,只留了一柄防身防兽的随身短刀。哪里荒僻、哪里险恶,他便往哪里钻。一路上渴了便俯身痛饮山间清泉,饿了便就着泉水啃两口左车轮送的肉干干粮。他打定主意,要从西突厥的疆域绕过雁门关,由长城的西面关口混回大唐。西突厥与东突厥势同水火,那左车轮纵有通天之能,也绝不敢越界来追。
可这深山老林广袤无垠,不过数日,带出的炒米肉干便已告罄。
程咬金饥肠辘辘,走得两腿发软,忽见前方山崖上生着一种低矮的灌木,上面挂满了通红似樱桃的野豆子。他哪里还顾得上有毒无毒,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只觉酸甜可口,津液顿生。可这野豆子极克食,落入腹中,肚里登时“咕噜噜”一阵乱响,反倒激得饥火中烧,几乎要虚脱过去。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着,脚下忽然被一硬物狠狠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瞧,只见草丛的泥土里,正拱出一个焦黄色、形似生姜的块茎。
程咬金拔出短刀,小心翼翼地在泥地里挖掘片刻,便刨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块状根茎。他快步走到一处清泉旁,将泥沙洗净,试探着咬了一口。
细细一嚼,虽有些干涩,口齿间却透出一股淡淡的甘甜。随着这块茎吞入腹中,原本火烧火燎的胃袋竟渐渐温热平静下来,四肢百骸也恢复了几分力气。
程咬金大喜,放眼望去,只见这片湿润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尽是这种奇特之物。他如获至宝,连挖带吃,不一会儿便装满了衣兜。他却不知,此物正是名贵中药“黄精”,本有甘平补气之效,深山之中的佛道隐士,往往以此物辟谷延年。
自此,程咬金渴饮甘泉,饥食黄精,日里穿行于荒山古道,夜里缩身在石崖避风之处。也不知在这罕无人迹的深山中走了多少时日,这日清晨,他翻过一座高耸的山脊,极目远眺,只见一条宛如巨龙的灰色古墙蜿蜒在群山之间。
“那是长城!那是俺大唐的边界!”程咬金喜极而泣,连滚带爬地朝着那道残缺的关口奔去。
然而,跨过了长城,虽见到了炊烟袅袅的村落,田野间却再无黄精可挖。他一个无寸铁、身无分文的汉子,要回到长安,便只能落草作践自己。
他跟路旁的好心农户讨了个缺口的黄瓷瓦罐,又在路边折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权作打狗棍。昔日威风凛凛的混世魔王,如今蓬头垢面,浑身上下衣衫破烂,满脸黑黄泥垢,活脱脱成了个老叫花子。
他夹杂在逃荒的乞丐群中,进村便扯着嗓子大喊:“修好积德的老爷太太,可怜可怜俺这叫花子,赏口剩菜剩饭!”
这日,他一路乞讨到了延安府境内。正值午后,日光和煦,村头一座荒废的小庙前,几级石阶被晒得暖洋洋的。
程咬金走得累了,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将那破瓦罐和打狗棍横在膝前。他眯起双眼,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双手探进破烂的衣襟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捉着身上的虱子,仿佛这世间的恩怨情仇,都已随着这暖洋洋的日光,消散在黄土高原的微风之中。
一人躬身凑到台阶近前,正要仔细辨认,程咬金忽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微眯的细眼里精光一闪,登时认出了眼前这锦衣玉服的半百员外,心中暗惊:
“这不正是当年在尤俊达庄上当伙计的‘飞腿’朱能么?”
两人目光一接,朱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失声叫道:“你这要饭的,大日头底下不往旁处去,赖在小庙门前作甚?”
程咬金见他认出了自己,却不欲在人前张扬,当即眼珠一翻,往后猛地一仰身,双腿扑腾乱踹,从石阶上骨碌碌滚落下来,一挺脖子,大呼一口气:“饿死俺老程也!”
说罢,他眼一闭,当场便装作背过气去。
朱能急忙抢步上前,将他扶起。此时凑得近了,他借着日光端详:这老花子虽然满脸是泥,看不清面容的青红,但那高高凸起的出号大锛儿头,那两只搭在眼眶外的铜铃大眼,以及咧腮、阔口、一部乱蓬蓬的红钢髯,普天下除了程四爷,哪里还有第二人?
朱能心中狂喜,却也知轻重,当即收敛神色,朝着庙前庙后在田里劳作的佃户大喊道:“诸位乡亲,快来搭把手!这老汉饿晕在庙前了,快随我抬回庄去,积个阴德!”
四下里的庄稼汉子纷纷放下锄头围了上来。众人有的托着后背,有的抱起双腿,七手八脚地将程咬金抬了起来。朱能则在后头一手拎着那缺口的黄瓷瓦罐,一手提着削巴成打狗棒的粗树枝,急匆匆地引路回家。
一进朱家大宅,朱能招呼众人将程咬金安放在自己房中的雕花大床上,连连拱手谢过乡邻。待佃户们散尽,朱能反手将房门关死。
屋里此时站满了人,除了朱能的结发夫人,还有他的儿子、儿媳以及刚垂髫的小孙子。众人见老爷急吼吼地抬了个浑身滋泥、臭气熏天的老乞丐回来,还安置在主屋床上,皆是一脸惊愕。
朱能转过身,用手指点着床上的程咬金,按捺不住心头激动,压低声音对家人道:“你们平日总听我念叨,却不知今日佛祖显灵,竟将大恩人送到了咱家门首!床上躺着的这位,便是大唐副先锋、俺的程四哥程咬金!”
提起朱能与程咬金的渊源,得追溯到隋朝大业二年。那时朱能在山东东阿县武南庄做事,是绿林头领尤俊达麾下专司踩盘子的头目。程咬金与尤俊达劫了靠山王杨林的皇杠后,秦琼为护兄弟,孤身去登州冒充响马,不幸落入杨林之手。尤俊达彼时心胸狭隘,疑心秦琼叛变,便派朱能去登州探听。朱能远远瞧见登州城四门紧闭,以为秦琼已被问斩,便回庄报了死讯。
不料秦琼命不该绝,被王府中的上官狄暗中救下。尤俊达得知实情后,便怀疑朱能是故意谎报,好等他与程咬金去登州送死后独吞皇杠,当即冷着脸要将朱能撵出武南庄。
朱能当时满腹委屈,只得认命。正当他要跨出庄门时,程咬金却大声喝住他,问他是否真心回家安分过日子。在得到朱能痛切的复信后,程咬金不顾尤俊达的阻拦,硬是塞给了朱能整整一万两白银。
彼时程咬金虽看似粗鲁,心下却极明白:若将朱能这等知晓底细的小人逼入绝境,他豁出性命去登州告密,不仅武南庄要被夷为平地,连在王府卧底的秦琼也绝无活路。尤俊达的眼光不过瞧见眼前一寸,程四爷的眼界却足足看出了三丈开外。
朱能带着这万两白银回到陕西延安府,买田置产,又乐善好施,如今已是威震一方的朱大员外。他饮水思源,平日里没少跟子孙提起程咬金的活命和赠银之恩。
此时朱能看着床上动也不动的程咬金,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在程咬金人中上狠狠掐了几下,连连呼唤。
他转头对夫人喊道:“四哥这是饿极了,早上咱们剩的稀粥可在?快些热了端来!”
不一会儿,夫人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米粥进来。朱能接过碗,用调羹盛了一勺,小心翼翼地凑到程咬金嘴边,唤道:“四哥,四哥,您睁睁眼,先喝口汤水。”
那勺子刚挨到嘴唇,程咬金原本紧闭的嘴便微微张开,“吧嗒”一声将粥咽了下去,末了还伸出肥厚的舌头,在干裂的嘴唇上贪婪地舔了一圈。
朱能心中暗喜,心道有救,又喂了一勺。程咬金咽下后,舌头再次在嘴边转了两圈。
朱能见他吃得顺畅,便又连着喂了两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